她？動機呢？
她說自己不會水，可被救上來後，她臉色紅潤、呼吸平穩，根本不像溺水的人。
而沈婉清，渾身濕透，嘴唇發紫，是真的在水裡撲騰著救人。
他怎麼會看不出來？
因為他不願意看。
他要相信趙惜月，因為趙惜月是他的“白月光”。
他要懲罰沈婉清，因為沈婉清是他“討厭的人”。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相信誰。
人不是看不到真相，而是不願意看到。因為看到真相，就意味著承認自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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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四年，夏。
趙惜月“流產”了。
她“懷了”兩個月，然後“被沈婉清下毒”流掉了。
他記得自己聽到消息時，瘋了一樣衝進趙惜月的房間。
趙惜月躺在床上，臉色慘白，眼淚不停地流。
“殿下……我們的孩子……沒了……”
他抱著她，渾身發抖。
“誰幹的？”
“惜月不知道……惜月隻是喝了側妃姐姐送來的補湯……然後肚子就開始疼……”
他衝出房間，直奔沈婉清的院子。
沈婉清正在院子裡繡花，看到他來，站起來行禮。
“啪——”
他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沈婉清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溢出血來。
“你給惜月下毒？”他咬牙切齒。
沈婉清擡起頭，看著他。
她的左臉紅腫，嘴角有血，但眼神很平靜。
“我沒有。”
“你沒有？！惜月說喝了你的補湯才中毒的！你還敢說你沒有？！”
“我沒有下毒。”沈婉清重複了一遍。
還敢狡辯？
他更怒了。
“來人！側妃沈氏謀害皇嗣，罪不可恕！打入冷宮，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許任何人探視！”
沈婉清被拖走的時候，沒有喊冤，沒有反抗，隻是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當時覺得，那是心虛。
現在想來，那是絕望。
一種“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的絕望。
她在冷宮裡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裡，他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她。
他甚至下令，不許任何人給她送葯、送被褥。
因為“謀害皇嗣之人，不配有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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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冷宮有多冷。
他不知道沈婉清在裡麵發著高燒，沒人給她請太醫。
他不知道她在裡麵瘦得不成人形，差點死掉。
他什麼都不知道。
因為他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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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呢？
後來，趙惜月的“流產”被證明是假的。
不是他查出來的，是皇後查出來的。
皇後覺得事有蹊蹺，暗中派人調查，發現趙惜月根本沒有懷孕。
一切都是假的。
落水是假的，流產是假的，沈婉清推她、毒她，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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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皇後叫去，皇後把證據摔在他麵前。
“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婉清那孩子是無辜的！你為了一個心腸歹毒的女人，把真心待你的人打入冷宮！你還是不是人？！”
他看著那些證據，渾身發抖。
不是氣的。
是怕的。
他怕承認自己錯了。
他怕承認自己眼瞎。
他怕承認自己辜負了沈婉清。
所以，他沒有去冷宮接沈婉清。
他讓身邊的人去的。
他甚至沒有對沈婉清說一句“對不起”。
他隻是讓人傳話：“側妃可以出來了。”
沈婉清從冷宮出來的時候，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走路都在打晃。
她來給他請安，跪在地上，聲音沙啞：“臣妾見過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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