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三年的冬天來得特別早。
十月剛過，京城便飄起了第一場雪。雪花不大，細細密密的，落在宮牆的琉璃瓦上，落在禦花園的枯枝上，落在東宮清院的桂花樹上。
沈婉清站在廊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裡，很快就化了，留下一滴涼涼的水珠。
“娘娘，外麵冷，進屋吧。”翠屏拿著一件鬥篷走過來。
“再站一會兒。”
“娘娘，您最近心事重重的，怎麼了？”
沈婉清沒有回答。她確實有心事——不是壞事，是好事。太子最近在朝堂上越來越強勢，二皇子的餘黨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朝中大臣們紛紛倒向太子。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可她心裡總有一絲不安。
“翠屏，你說二皇子已經被廢了，他的那些餘黨還會翻盤嗎？”
“不會吧？”翠屏想了想，“皇帝都發話了，誰還敢幫他？”
沈婉清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但願吧。”
書房裡，蕭宴和周文淵正在議事。
“殿下，二皇子的餘黨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一個人，還在暗中活動。”周文淵壓低聲音，“張大人的兒子張明遠。”
蕭宴皺眉：“張明遠？他不是在翰林院當修撰嗎？”
“是。但老臣查到他最近和二皇子的舊部有來往。他們聚在一起，商量著怎麼把二皇子救出來。”
“救出來？”蕭宴冷笑，“宗人府是那麼好救的？”
“他們不會硬闖，他們會想辦法讓皇帝改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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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宴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下得很大，院子裡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遠處的屋頂上、樹上、假山上，都是白的。
“太傅，繼續盯著。本宮要知道他們每一步在做什麼。”
“是。”
清院。
沈婉清坐在炭火盆旁邊，手裡拿著那本沒看完的書。炭火燒得很旺，屋裡暖烘烘的。翠屏端著一碗熱薑湯走進來。
“娘娘，喝碗薑湯暖暖身子。”
沈婉清接過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頭。
“娘娘，殿下還在書房忙呢。要不要給殿下也送一碗？”
“送吧。”
翠屏端著薑湯走了。沈婉清一個人坐在炭火盆旁邊，看著跳動的火苗發獃。
“又在想什麼？”身後傳來蕭宴的聲音。
沈婉清轉身，看到他站在門口，一身朝服還沒有換。“殿下忙完了？”
“還沒有。聽說你送了薑湯來，本宮過來看看。”蕭宴在她身邊坐下，“婉清，你是不是有心事？”
“沒有。”
“騙人。”蕭宴看著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告訴本宮，你有心事。”
沈婉清沉默了一會兒：“殿下，臣妾是在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二皇子的餘黨會反撲。”
蕭宴握住她的手：“他們不會有機會的。”
“殿下怎麼知道？”
“因為本宮不會給他們機會。”蕭宴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婉清，本宮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從重生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現在終於快要收官了，本宮不會讓任何人破壞。”
沈婉清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裡有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
“臣妾相信殿下。”
“相信就好。”
三日後，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張明遠聯合十幾位官員上書皇帝，說“二皇子蕭祁被廢一案證據不足，請陛下重審”。摺子寫得很長，列舉了“證據不足”的幾條理由——刺客沒有直接指認是二皇子派來的，兵器藏在城外也不能證明是二皇子私藏的，趙惜月的證詞也不可靠。
早朝上，張明遠當眾宣讀了這份摺子。大殿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太子蕭宴。
蕭宴站在太子位上，麵色平靜。
“張大人，你說證據不足，那本宮問你——刺客雖然沒有直接指認是二皇子派來的，但他們說了‘二殿下讓我們來的’，這算不算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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