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嘴甜錢多,也沒哪個軍士非要為難她。
“後麵那個探頭探腦的丫頭,也是跟你一道的?”
軍士指指後麵牆角。
聞予早發現有人跟著自己了。
一回頭,一個並不靈活的身影又把腦袋收了回去。
她說道:“一個廂房住著的姐妹,許是我忘東西了,我去說兩句話就來,勞煩大哥稍等。”
聞予一伸手就揪住了牆後的胖丫頭。
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身量不矮,麵色黑黃,圓盤子臉,模樣普通但血氣很足的樣貌,表情有點憨,正驚恐地張大了嘴。
剛才她縮在曹氏那一乾人身後,聞予見過她了。
“你、你身手好快!”
“曹甲長讓你跟著我的?”
兩人同時出聲。
胖丫頭立刻猛搖頭,小心翼翼地說:
“是我自己要跟著你的……我叫阿水,也是寧波府的匠戶!比你們早來半個多月,我、我……曹甲長老是不讓我吃飯,我餓啊,我想跟著你,看看有沒有飯吃。”
聞予:“……”
一個兩個都把她當娘嗎?
跟著她有奶喝?!
她質問: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來做奸細的?”
對麵人眨巴起一對小眼睛:
“什麼是奸細?”
聞予:“……”
她低頭打量一下阿水的手,乾裂粗糙,指甲裡沒一處乾淨的,頭發也是枯黃分叉,嘴唇上還起了幾層死皮迎風飄揚。
確實是一副乾苦力的樣子。
至於胖丫頭的模樣……大約是天生的。
總之最後聞予還是把阿水帶進了廚房。
“會做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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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水瘋狂點頭,一邊連連吞口水,望著聞予手裡的一條肉移不開眼睛。
手移到左邊,她的頭就歪到左邊。
手挪到右邊,她的頭就歪到右邊。
聞予感覺自己在逗狗,無奈把肉扔給她,說道:
“那邊鍋碗灶台隨便用,肉全燉了,下一把青菜,煮一鍋雜糧飯就行了。”
“你你你……你哪來的肉呀?”
還能哪來的?
當然是高價問灶頭上老師傅買的。
但聞予也並不吝惜這點小錢,知道她是廚房新來的幫工,老師傅們非常歡迎——歡迎她多多花錢。
廚房的地位在船廠是比較超然的,大廚們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人脈和後台,犯不著像曹氏那樣通過霸淩新人獲取好處,聞予這樣有錢的匠戶在船廠裡雖少,卻也不是沒有,老師傅們見多了,甚至格外歡迎。
有錢就能吃小灶,這就是在大中華吃貨家們中流傳幾百年不斷代的黃金法則。
阿水的手藝卻意外地很好。
聞予挺滿意。
隻是……
“你別吃完了,留點我等下要帶走。”
聞予不得不提醒這個吃白食上癮的丫頭。
聞情的份都差點不保。
阿水“哦”了聲,雖然知道自己這樣白吃白拿很不好意思,可是她真的控製不住自己啊!
兩人吃飯時阿水也說起自己的事來。
她說自己一來,糧食就“請客”叫曹氏她們吃光了,後來她就隻能靠給同屋眾姐妹洗衣服、鋪床,才能換取晚上一點可憐巴巴的口糧。
多數時候燒飯的明明是她!
今日曹氏沒拿捏住聞予她們,出門就把邪火撒在了她身上,直接把她撇下不許她跟著一起吃晚飯。
她每天乾這麼多活,不吃飯怎麼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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