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將是他在朝堂的話語權,也是他日後和南洋諸國談條件的資本。
這個地方將吸收他能傾儘的資源,也需要為他提供絕無可能被取代的戰力和忠誠。
聞予努力了這麼久,總算又踮著腳夠到了下一個職業門檻。
這才是她想做的船匠。
這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更多的權力,更多的資源,以及與鄭和更深的利益綁定。
一盞茶的工夫到了,梁道明神色嚴肅地撇下了那一乾下屬,拱手向鄭和再次行禮。
他果然臣服。
“鄭公,感謝您給我們這次機會。我們……願意合作。”
……
合作造船的部分談完了,但鄭和有宣慰司的部分要與梁道明談。
這類絕密事件,鄭和與梁道明之間並不想留第三人在場。
屋內進行了二次清場。
梁道明那兩個護衛再不請願也被梁道明趕出去了。
聞予獲得了中場休息。
她適才講得口乾舌燥,連茶水都沒被續上一杯。
梁道明那些下屬總是對著她嘰裡咕嚕地開啟防盜對話,時刻呈現防備姿態。
她倒是無所謂,自己進了旁邊的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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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蘇淨月正在這裡看風爐。
“勞駕,再給我倒杯水吧。”
蘇淨月正發呆,聞言似乎嚇了一跳,手中的扇子都差點拿不穩。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聞予,還是依言給她倒了一杯茶。
“謝謝,也恭喜你,即將擺脫賤籍。”
聞予說道。
蘇淨月卻扯出一個略帶譏諷的笑容:
“聞予,你在看我的笑話?”
她不敢將聲音放得太高,因為茶房外有兩雙不善的眼睛一直盯著他們。
——梁道明的人對聞予自然多有提防,但對蘇淨月其實也沒好多少。
“我沒這個意思。”
“你一定覺得我很可悲吧。”
蘇淨月微微垂下臉,眼神淒婉,有一種哀傷而破碎的美麗。
聞予:“……”
“我不像你這麼好命,身為賤籍,我還能怎樣呢?我用身體作為籌碼,輾轉於我不喜歡的男人之間……一個穿越女混成這樣,簡直可笑又可悲,不是麼?”
她又撇開臉冷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是我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憐憫,你也不必來指責和對我說教。我知道,你是很厲害,連紀深都這麼說,但我告訴你,你在我這個位置上,也未必會比我做得更好!”
喝茶的聞予:“……”
姐妹,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麼?
我從剛才開始,除了喝茶好像啥也沒乾吧。
聞予給自己又續了杯茶。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她人命運。
前世這句勸人別做聖母的金玉良言此時浮現在她腦中,紅字加粗提醒她別再管眼前這個人了。
就讓她陷在泥濘裡吧,就讓她一無所知地被紀深的陰謀詭計吞沒吧。
這都是蘇淨月自願的,是她蠢,是她傻,關她聞予什麼事呢?
可是這句話又和此時眼前蘇淨月臉上憤恨、恐懼、慌亂、嫉妒種種表情融合在一起,她耳邊似乎還能響起當日她用琵琶彈奏的那曲《梁祝》……
聞予還是沒有做下轉身就走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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