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和華宿,現在也不過是拿眼前這兩人取笑罷了。
隻謝昀這麼不禁逗,沒瞧見聞予是一點反應也沒有的。
華宿清清嗓子,說回正事:
“謝公子既然不願,便不願吧。但入宮,也未必就是一定做駙馬……今年京中有不少外邦使臣,聖上打算開辦一場端午禦宴,這你們是知道的。”
這事他們之前就聽剛炳提過。
“剛爺擔心,端午禦宴恐不太平,陛下也發下明旨意,從五城兵馬司、神機營中抽調人手擴充侍衛親軍……謝公子,陛下未曾忘記過你。”
謝昀明白了。
聞予也立刻明白了。
這場史無前例的端午宴,前朝與後宮,甚至外國使臣一道入禁中赴宴,這樣級別和人數的國宴要操辦起來,人力物力都需要提前調配。
國宴的護衛級別自然也要上一個台階,謝昀可以借這次機會,臨時征調進侍衛親軍。
他原本便是軍戶,即便沒有家世沒有爵位在身,這征召也推拒不得。
既然你不想做駙馬,就做保安吧。
謝昀猶豫了一瞬:
“陛下那邊……”
“聖上這次想起謝公子,不止是因為寶慶公主擇婿。”
華宿停頓了一下,又一本正經道:
“麵對外邦使節,自然也要考慮到天朝體麵,近身護衛總是要更看重些。”
當初他生父徐增壽是因為什麼被太祖皇帝欽點成貼身侍衛的?
還不就是因為長得好,拿得出手。
聞予和謝昀:“……”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臉!
“這自然隻是一個原因。”
華宿這人,很會在嚴肅的話題下冷不丁插個玩笑,見他兩人真被他哽住了,他才繼續。
這後麵幾句才是他的心裡話,也是剛炳不方便說的:
“謝公子,我這裡有幾句話或許你不愛聽,但此處無外人,我也多嘴兩句。無論聖上曾下過什麼旨意,他心中卻還是顧念著與你家中幾分情誼的。春日北征大勝,他不曾賞你,固然是帶了兩分氣,但也正說明,他心中依然視你為後輩子侄。”
因為是自家子侄,才不會一斤一兩都跟你算清楚。
這就是朱棣的風格。
華宿歎氣:
“……夫人的事,也並非陛下的本意。”
謝昀低頭,苦笑道:
“聖上恩惠丘家,又留給我母親極大的體麵,我心中隻有感激。華監丞不必勸,這道理我都明白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何況丘家確實犯了大錯,怎麼懲處都不為過。
他怎敢怨懟陛下呢?
華宿的意思很明白,皇帝已經給他遞了一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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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招不成駙馬,讓他像徐增壽一樣,從宮廷侍衛做起,也算是給了他另一條建功立業的路了。
作為君王,他已不可能讓步更多了。
謝昀雖應了,但神色依然寥落。
聞予明白,他心中卻並不為此開心。
他並不欠皇家什麼,也無意重振丘家輝煌……在剛炳和華宿眼中,皇帝賜下的莫大恩恤,不過是疊在他身上的又一道枷鎖罷了。
可是謝氏的仇畢竟還沒報,沐氏依然是一品的國夫人。
即便剛炳表現出十拿九穩的態度,可謝昀難道不知道,隻有他留在皇帝近前,才能擁有更多為自己母親說話的機會嗎?
不過是逼迫自己去接近這個帝國最強大的權利核心,有這麼難嗎?
而且這還是朱棣因謝氏之死,對他存著幾分憐恤之心的時候,若他此時拒絕了,日後又該如何呢?
甚至剛炳待他,真的已經超越了一開始謝氏的期望了。
剛炳沒多少日子好活了,等他死後,甚至連這所府邸都不會是自己的,那時候的謝昀,難不成繼續在軍中做個底層戍卒,閒暇時就去京郊種田,或者去慶壽寺裡陪那幾個和尚嗎?
在剛炳看來,眼下他還能夠安排一些事的時候,他也並不想謝昀就這樣放棄自己。
這初衷固然是很好的。
隻是他沒想過謝昀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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