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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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夷軍把甲一扔,頭盔都不要了,兩條腿掄圓了跑。
花酒濃正跑著,步子忽然一停。
抬頭。
土木堡那邊,一道刀光拔地而起,白得刺眼。
刀意橫衝直撞,霸道到沒邊,空氣都給震得抖。
這是……裂地刀意!
劉侯爺的招牌。
懂行的瞄一眼就認得,見刀如見人。
「劉侯爺!」有士兵嗓門劈了,「劉侯爺動手了!」
「有救了!咱有救了!」
狂喜炸開。
先前癱成爛泥的潰兵,頓時腰不酸,腿不疼,原地蹦起高。
花酒濃跟幾個將領對了個眼神。
「回去?」
「回去!」
花酒濃腳一跺,扭頭掃過身後這幫灰頭土臉的弟兄。
「劉侯爺出手,那鬼道人絕對活不成,可咱要是跑了,土木堡就空了,這叫什麼?叫褲子一脫跑路,仗沒打完先尿了,臨陣脫逃,那是大罪。」
他停半拍,又捅一句:「前程這東西,掉一回,就再撿不起來。」
眾人點頭。
道理不複雜。
跑,可以,讓上司瞧見你跑,不行。
潰兵掉頭,比來時還快。
回到土木堡。
此時校場上,已經有人候著。
趙晉手壓劍柄,臉色陰沉。
劉德福、劉布立在後頭。
空氣比靈堂還冷,就差沒奏哀樂。
趙晉掃過來,語氣沒起伏:「解釋解釋。」
一句話,花酒濃頓時後脊樑發涼。
腦子裡閃過仨選項:裝死,裝暈,裝聾。
但他全扔了,選第四樣……老實交代。
「一個鬼道人,忽然堵堡門口,上來就開大,黑霧蓋天,煞氣嗆眼,弟兄們頂不住……末將……為保兵力,隻能先撤。」
話落,頭一低,恨不能把整張臉塞進甲縫裡去。
趙晉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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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
死一樣的靜。
花酒濃感覺眼前走馬燈轉起來了,轉的全是他的仕途。
趙晉張嘴了:「跑得挺利索。」
「……」
「怎麼不見你們攆敵人要有這腿腳。」
花酒濃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晉轉身,扔下一句:「那鬼道人,咋沒追你們?」
一個士兵壯起膽子道:「趙大人!那鬼道人八成奔楚將軍來的!楚將軍一個人把他引走了!」
劉德福眼一瞪,嗓門炸開:「楚嵐?!往哪邊去了?」
花酒濃搖頭:「不知道。」
劉德福轉身就往堡外衝。
腳剛抬,堡門那邊,腳步聲到了。
人影進門。
正是楚嵐。
臉白,發上落灰,但步子不晃,腰杆沒彎,看起來問題不大。
眾人呼啦一下圍上。
花酒濃把她從頭掃到腳,嘴張兩回,憋出一句:「楚將軍……你……那鬼道人沒把你怎麼樣吧?」
楚嵐抬眼,語氣發冷:「你想我怎麼著?那鬼道人追著我砍,要不是我是化羽派供奉長老,江侃大人給過我保命底牌,我都不一定能拖到劉侯爺趕到,這會兒劉侯爺還跟那道人打著呢。」
眾人恍然。
司天台監正江大人的手段……說得通,太說得通了。
江侃什麼實力,誰心裡沒數?
花酒濃一乾將領齊齊行禮:「謝楚將軍救命!」
楚嵐不推,受了,該她的。
不過臉上笑得體麵,心裡卻彈幕刷瘋。
保命底牌?有,但可不是江侃給的。
救命的,是上午眼前蹦出來那個紅「危」。
字一冒。
她腦子都沒轉就認定跟那謫仙人脫不了乾係。
二話不說,咬破指頭往大內密探令牌上一按,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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