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冒出靈礦?楚嵐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端得四平八穩。
靈礦這東西,擱哪國都是要命的大事。
偏偏西漠那地方,燙手。
羅國、涼國,邊境線上一對老冤家,從羅國開國那天起就沒消停過。
她道:「西漠如今一半地盤,可捏在涼國手裡。」
林清雅點頭:「師叔說,前朝那會西漠歸中原管,羅國推了前朝,江山自然連盆帶土端過來,西漠靈礦也該姓羅,涼國要是占著不撒手,那就是在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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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嘴角險些沒繃住,垂眼,硬生生把那一絲抽搐壓回去。
西漠?中原人嘴裡,那叫「流放地」。
黃沙漫天,寸草難生,官員獲罪、宗室失勢,一紙詔書打發過去,跟牛羊駱駝作伴,這輩子甭想回中原。
多少年了,士族老爺們提起那破地方,鼻子眼裡全是嫌棄。
可靈礦一冒頭,荒地成了大羅疆土,成了朝廷嘴裡,祖宗傳下來的、少一寸都不行的寶貝疙瘩。
強國想伸手,還怕尋不著藉口?這套路,楚嵐上輩子就門清。
心裡冷笑,同時暗道。
倒也不虧。
靈礦出現越多,德雲山脈那邊反倒盯著的人會少許多。
西漠這一出,歪打正著,替德雲山脈礦場卸了不少壓力。
「清雅。」楚嵐忽然起身,「此去西漠,路上千萬當心,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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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雅當她是去解手,點點頭,沒往心裡去。
楚嵐回到屋裡,關門。
須彌戒指一閃,麻袋落在床上,沉甸甸的。
她解開袋口,裡頭塞滿自研的大當量起爆符。
張張靈力收著,線條古拙。
全是她這些日子閒來無事,一張一張畫出來的。
別人畫符,沐浴焚香,靜心凝神。
她畫符卻信手拈來,一筆一劃,從容自在,畫完隨手扔袋裡,數都懶得數。
又從戒指裡摸出十幾塊靈石,用錦囊裝好。
想了想,再拿幾瓶丹藥,這才回院中。
東西往林清雅麵前一推,動作隨意。
「清雅,這些你帶著。」
林清雅伸手解袋口,指尖剛挑開繩結,人僵住。
一麻袋符籙,黃紙硃砂,疊得齊整,隱隱泛靈光。
她手一抖,袋子險些脫手砸腳麵上。
「這……得有多少張?」
「沒數。」楚嵐托著下巴,「反正你用得著。」
林清雅嘴角一抽。
用得著?她這拿來擦屁股都夠擦一年的。
「都是些大威力起爆符。」楚嵐又指錦囊,「還有靈石補靈力,療傷丹藥防暗算,清雅,你如今是化羽派頂樑柱,你要有個閃失,派裡連個撐場麵的人都沒了……」
她頓住,一臉真誠:「難道靠我一個供奉長老?別鬨。」
林清雅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感動還是該笑。
楚嵐這人說話就這樣,直白硌人,但暖。
偏偏這些話比任何客套都燙心。
林清雅自幼入化羽派,那門中冷清得能聽見回音。
師父李老道是個癡人,一輩子隻知參悟大道,對弟子有照拂之心,卻總忘了人是要吃飯喝水的。
至於師叔江侃,更不必提。
化羽派這些年不行了,師弟師兄都沒了。
林清雅一個人撐著門麵,麵子上沒事,心裡卻累。
楚嵐把一麻袋保命東西推過來,不煽情,不廢話,比啥話都重。
「嵐姐……」林清雅喉嚨堵了下,笑了,麻袋往肩上一甩,下巴一揚,「那我不客氣了,西漠回來還你。」
「不用還。」楚嵐抬手揉她腦袋,跟摸貓一樣,「畫著玩的,不費事。」
林清雅心說你可拉倒吧。
畫符不費事?靈力大風颳來的?神魂喝水補的?這一麻袋少說幾千張,畫著玩也得幾百個日夜。
楚嵐嘴輕巧,她還不懂麼,這人越說輕描淡寫,背後越下死功夫。
她不說啥了,一把抱住楚嵐。
楚嵐被撲得往後一仰,沒躲,任她把臉埋進自己胸口。
楚嵐拍她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再抱下去天都黑了。」
林清雅悶笑一聲,鬆手,扛起麻袋轉身回房。
再不走,眼眶裡那點水該兜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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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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