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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吃？”
林霄一愣，手上的兔子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向雲雙兒，很是不解。
據他所知，自從爹娘死後，雲雙兒就沒聞過葷腥，怎麼會不想吃肉。
雲雙兒捏著衣角，聲音越說越小，“你身上傷還沒好利索，得養一段時間，家裡米缸早空了，要是今兒把兔子吃了，明天、後天怎麼辦？”
“我明天一早拿去鎮上賣，換點米回來，能吃好些天呢，好不好？”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怯生生看向林霄，害怕沒有順林霄心意被打。
但很快。
她就愣住了。
因為林霄沒有像往常那樣教訓她，而是看向她，一臉認真。
此時，聽到雲雙兒的話，林霄心如刀絞。
十六歲的姑娘，想的不是嘴邊的肉，而是往後的日子。
這些年的苦，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林霄深吸一口氣，把兔子往台階上一扔，語氣不容置疑：“就今天吃。”
“小霄！”
“雙兒姐。”
“我已經長大了，今天咱們吃兔子，有我在，你不用擔心明天的事。”
林霄眼神堅定，平靜地看著雲雙兒。
雲雙兒沒說話，隻是抬起頭，月光照在林霄臉上，堅毅而溫柔。
臉還是那張臉，可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林嘯說以後會變好的時候，眼睛裡總是飄忽不定，像是自己騙自己。
但今天，他的眼神很穩。
像一家之主的眼神。
人還是那個人，可氣勢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林霄，心有天地！
不知為何，她心竟也安定下來，選擇相信。
“嗯。”
最終，雲雙兒重重點頭，不再強求，轉身跑去灶台燒水，腳步都比平時輕快幾分。
從鄰居家借來刀。
林霄靠在灶台邊，開始處理兔子。
原主雖然沒學到什麼打獵的本事，但出生獵戶家，看了十幾年，剝皮去內臟這些活兒，多少有點印象。
話雖如此，看和做卻是兩碼事。
他動作生疏，刀法笨拙，好幾次差點割破手，才勉強把兔子收拾乾淨。
兔皮保留下來，拿到鎮上，能賣十幾個大錢。
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雲雙兒小臉忽明忽暗。
她蹲在灶前，時不時往火裡添柴，眼睛卻一直往鍋裡瞟。
陶盆裡，兔肉接連翻滾，湯汁奶白，
肉香從鍋蓋縫隙裡鑽出來，絲絲縷縷，飄滿了整間小院。
雲雙兒深深吸一口氣，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聞見肉香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去年過年？
亦或者是前年？
更想不起來了。
“開飯了，開飯了！”
林霄端著粗瓷碗，給雲雙兒盛了滿滿一碗兔肉湯。
湯色奶白，肉塊堆得冒尖，幾片野菜葉子在湯麵上旋。
“我不用，晚上吃飽了的，你吃吧。”
雲雙兒推開瓷碗，指著自己乾癟的肚子，笑道。
林霄臉上閃過一抹慍怒，放下碗筷道：“雙兒姐，今天咱們吃飯定個規矩。”
“什麼？”雲雙兒疑惑道。
“規矩就是，從今天起，這個家裡，有吃的就得一起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你不用說，你知道我的脾氣，說出去的話，不可能改！”
雲雙兒愣住了。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卻被林霄眼神給堵了回去。
心頭流過暖意，她突然覺得，有林霄這話，這些年吃的苦和累都不算什麼。
“可你傷還沒好……需要補身子，等下次姐再吃。”
雲雙兒笑著說，依舊搖頭拒絕。
“傷沒好，但我腦子好了。”
林霄把晚重新遞到雲雙兒麵前，輕聲說，“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受苦了，以後不會了。”
雲雙兒低頭盯著碗裡冒尖的兔肉，眼眶漸漸泛紅。
她沒說話，隻是端起碗，夾起一塊兔肉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肉很燙，眼淚也很燙。
生在窮人家，方知肉珍貴。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灶台邊，就著火光，一口接一口。
灶膛裡，火苗劈啪作響，映得小院平添幾分暖意。
兩人難得吃一次肉，今天敞開肚子，最後吃了個精光。
吃完飯。
累了一天的雲雙兒被林霄強行要求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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