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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捕快臉色陰沉得像鍋底。
他本想快刀斬亂麻，收錢辦事，順帶賣賭坊個人情。
誰知道小丫頭片子牙尖嘴利，三言兩語把圍觀人群挑動起來，反倒讓他下不來台。
瘦高個傻了眼，忙湊上前道：“張捕快，這……這怎麼還抓我們呢？我們可是苦主啊！”
“閉嘴！”
張捕快狠狠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瘦高個辦事不利索，他何至於當眾難堪。
李捕快是個老油條，見勢不妙，打圓場道：“都別吵了，張哥也是按規矩辦事，既然雙方各執一詞，那就一起回衙門，請裡正大人定奪。”
說著，朝瘦高個使眼色。
瘦高個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賬房先生出來低聲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不就是去衙門嘛！
有什麼好怕。
賭坊想在青山鎮常年開下去，少不了鎮上達官貴人相助。
每年逢年過節，都要往上孝敬不少銀子，裡正自然不例外。
即便他們沒理，等到衙門大堂，裡正大人往堂上一坐，誰親誰疏，一目了然。
想通其中關節，瘦高個嘿嘿一笑，招呼兄弟們跟上，“諸位兄弟，咱們好好配合張捕快他們，相信衙門一定會給咱們做主！”
林霄握住雲雙兒雙手，低聲道：“別怕。”
雲雙兒手心全是冷汗，低聲道：“對不起，早知如此就不該讓你來還債。”
“不怪你。”
林霄搖搖頭，賭坊的目標是雲雙兒。
不管今天來不來，債還不還，他們都會鬨幺蛾子出來。
走出賭坊，外麵早已圍滿看熱鬨的百姓。
見捕快押人出來，人群呼啦啦讓開一條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那不是林霄嗎？怎麼被抓了？”
“聽說在賭坊裡打了人，一個人乾翻四五個！”
“不會吧，看不出來啊，就憑他？身旁小娘們長得倒不錯。”
“…………”
東街到鎮中衙門口不過半盞茶路程。
衙門是個兩進院子，前院審案，後院住人。
門口立有兩麵鳴冤鼓，漆皮斑駁，鼓麵落滿灰塵，一看就許久沒人敲過。
大堂之上，裡正周文淵正端著茶盞，一邊悠哉遊哉吃山裡新鮮來的葡萄，一邊聽師爺算賬。
平生兩大愛好，一曰吃，二曰錢！
這時，一名衙役跑進大堂，“稟報大人，張捕快和李捕快求見？”
“讓他們進來。”
周文淵撤去桌上葡萄，稍微整理衣衫。
很快，張捕快和李捕快壓著七八個人進來，眉頭頓時一皺，“怎麼回事？”
張捕快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賭坊報案，說有人欠債不還，還動手傷人，屬下趕到時，地上躺著四五個受傷漢子，便將雙方都帶回來請大人審問。”
周文淵放下茶盞，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麵色不悅。
他年近五十，兩鬢微霜，在青山鎮做了十幾年裡正，區區打架鬥毆的小事都來煩他，真不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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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都來了，又不能不管，於是不鹹不淡道：“誰是被告？”
林霄上前一步道：“草民林霄。”
周文淵看向林霄，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單薄，衣服上打滿補丁，一看就知道不是富貴人家。
模樣還算周正，一雙眼睛黑亮有神。
“說說，怎麼回事。”周文淵道。
林霄從懷裡取出賬冊，雙手呈上：“草民今日去賭坊還債，本金半兩，利息半兩，共計一兩整，草民帶足了銀子，賬房先生卻坐地起價，硬說是一兩二錢三分，草民要看賬冊，他便喊人動手，無奈之下，草民為求自保，這才還手。”
師爺接過賬冊，呈給周文淵。
周文淵低頭細看，果然白紙黑字寫著一兩整。
他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瘦高個，“林霄所言，可屬實？”
瘦高個支支吾吾道：“回、回大人，林霄那小子他拖欠太久，按規矩該加利錢……”
“加利錢？”
周文淵麵露思索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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