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讓全家坐下。
院子裡那張老舊的石桌旁，楊天佑、瑤姬、楊蛟、楊嬋依次落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七歲的孩子身上。
楊戩沒有廢話，開門見山：“母親，你私自下凡之事，要不了多久就會暴露。我們現在要立刻離開這兒，前往昆崙山。”
一家人大驚。
瑤姬臉色微變，下意識攥緊了衣角。這件事她藏了這麼多年，連楊天佑都不知道全部細節，二郎怎麼會……
“二郎，你如何會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楊戩看著她，目光沉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母親，寶寶確實是我的孩子。我們全家的潑天大禍也就在眼前。我們是從未來穿越時間而來。”
他正準備說半年之後的滔天大禍，忽然感覺到一陣天道威壓。
楊戩頓了頓：“未來發生的事，不是我不想說，而是我感到了天道示警，不能說。請你們相信我。”
瑤姬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事涉天機，說了便是洩露天數，後果很嚴重。
她仔細的打量二郎，二郎眼中的稚氣與孩童的天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紀完全不符的沉穩。
他從未來回來，身上背負的東西，遠比他此刻平靜的表情多得多。
龍蛋還懸在半空中，瑤姬剛才那一手法力還沒收回來，龍蛋在半空中輕輕晃悠著，像一顆被掛在風中的燈籠。
她忽然出聲：“所以……我們真的回到了過去？”
楊戩點頭：“是的。”
龍蛋沉默了幾秒。
然後蛋殼劇烈抖動起來，裡麵傳出的聲音不再是剛才的委屈哭腔，而是——
“所以你現在就是個小屁孩！”
楊戩：“……”
“我砸死你，一了百了！”
龍蛋猛地發力，在半空中瘋狂扭動，試圖掙脫瑤姬的法力束縛。蛋殼上的金色紋路閃爍得像要炸開一樣，帶著一股“不砸死你我就不叫敖寶寶”的決絕氣勢。
瑤姬趕緊擡手，一道法力重新將龍蛋定住，穩穩抓在手裡。
“漂亮姨姨你放開我！”龍蛋在她掌心裡拚命掙紮，“讓我砸死他！就一下！砸不死我再砸第二下！”
瑤姬連忙穩住她，溫聲哄著：“寶寶，你先別激動……”
正要再勸，她忽然盯著龍蛋看了片刻，神色變了。
她不是在哄孩子，她是真的在觀察。
蛋殼的顏色、紋路、靈力的波動，這些在旁人眼裡看不出門道的東西，在瑤姬眼裡清清楚楚。她是天庭長公主，見過龍族，也見過龍蛋。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寶寶，姨姨問你一件事。”
龍蛋還在掙紮，語氣不耐煩：“什麼？”
瑤姬伸手輕輕摸了摸蛋殼，指尖有微弱的靈力探入，片刻後，她的語氣認真起來：“你從出生到現在，是不是一直沒辦法自己破殼？”
龍蛋的掙紮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
瑤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你平時和誰住在一起呀？”
“娘親，外公、外婆、舅舅們。”
“那平時都是誰在用靈力孵化、蘊養你？”
龍蛋沉默了一下，聲音小了下去：“……娘親。”
瑤姬的手指在蛋殼上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
楊戩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要湊近了才能聽清：“母親，龍蛋孵化需要父母雙方的法力共同滋養。此事是我之過。”
說這話時，他的心痛得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他心知寸心的個性，她那麼要強，對他心中有怨，所以寧願獨自孵化龍蛋，都不願意找他。
她寧可自己扛著，寧可把自己熬幹，也不肯低這個頭。
他也終於明白，為何寸心隻是被罰禁閉西海深淵，卻會沒了性命，以她的修為和龍族的體魄，本不該如此。
孵化龍蛋需要的靈力，是一個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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