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冷。
是一份戀情還未開始就凋謝的傷心。
她想起寶寶說的每一句話，“拋妻棄子”、“對著月亮發誓愛嫦娥”、“西海深淵五百年”、“沒有一個人來看你”、“你死了”……
她想起父王說的“來自未來”。
那些事還沒發生。但不代表它不會發生。
楊戩……會是那樣的人嗎？
那個在東海邊上替堂哥療傷的青年，那個對著自己微笑說“一言為定”的青年。
他以後會讓她一個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深淵裡，孤獨地死去？
敖寸心把臉埋進膝蓋。
她還沒成親，還沒當娘，什麼都不知道。但她剛才抱過那個孩子了，軟軟的，小小的，叫她“娘親”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那是她的女兒。
她已經無法對這個孩子視而不見了。
她眨了眨眼，把對楊戩的心動從腦子裡趕出去。
"好了，"她對自己說，"沒開始的事，不叫結束。"
傍晚時分，敖寸心再次敲開了寶寶的門。
她已經平靜下來了。
不是不難過，是她想通了，既然結局不好，那這段暗戀就讓它結束好了。
如今的寸心，隻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個小太陽一樣的少女，沒有嘗過前世的深愛，也沒有嘗過前世的傷痛。
想放下十分的容易。
寶寶看見寸心進來，她眼睛一亮，然後衝過來，抱住寸心：“娘親！”
寸心抱著寶寶，將她放在凳子上坐好，而她在她對麵坐下，神情認真得像要談一筆大買賣。
“寶寶，”她說，“我們好好談談。”
寶寶一愣，小身闆挺得筆直，一本正經地坐好：“娘親，你想談什麼？”
寸心看著這張酷似楊戩的小臉，深吸一口氣。
“寶寶，首先我要告訴你……”她的聲音穩穩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娘親不會死。”
寶寶眨了眨眼。
“娘親會永遠陪著寶寶。所以寶寶，以後不要再想著砸死楊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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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急了：“可是他是壞人！他會害死娘親！”
“不會。”寸心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堅定，“你所說的那些事，是我嫁給他之後才會發生的，對不對？”
寶寶努力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娘親不嫁他，不就完了？”
寶寶愣住了。
她的小腦袋飛快地運轉，娘親說的好像沒錯，娘親嫁給楊戩之後才死的。如果不嫁，娘親就不會死。
“他是你的親爹，”寸心又補了一句，“你們的血緣關係是無法割裂的。”
寶寶幾乎是秒答：“誰說的！為了娘親，我會堅決和他劃清界限！”
寸心笑了。
她又換了一個說法：“寶寶，你在昆崙山待了二十年，是他給你輸送法力、幫你破殼的，對不對？”
寶寶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找不到詞。
因為這是事實。
“你看，”寸心溫聲說，“現在娘親活著，你所說的那些傷害娘親的事情，在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生，娘親也不會讓它發生。那麼，在楊戩還沒有傷害娘親之前，你不能砸死他。”
寶寶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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