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做給陳昂一個人看的。”許定山擺擺手，目光重新恢複了冰冷，“我是做給所有在這個節骨眼上，想把手伸進南省的人看。”
許青綰渾身顫抖得更明顯了。
她終於明白，父親今天叫她來，根本不是商量。
他所有的話都隻是通知。
她轉過身，背對著書桌，肩膀無聲的抽動，一陣陣悲哀襲遍全身。
吳玉蓮走上來攬住她，低聲說：“你先別急，媽明天去找陳昂，問清楚他到底怎麼想，媽不信他會跟明家勾結來對付你爸。”
“不用去。”許定山沉聲道，“陳昂不是傻子，他對我有怨，對明家有求，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會沒有目的。”
許青綰回過頭，眼淚再次成串的滴落，“爸，你想過嗎？他做的這一切，或許隻是想讓你退一步，讓你認他成為我的丈夫，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
許定山看著女兒，沉默了很久，最終隻重複了那句：“青綰，現在不是時候。”
許青綰沒再說話。
她知道，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吳玉蓮歎了口氣，摟著女兒出了書房。
走廊裡，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一直拖到樓梯口。
～
夜色裡，陳昂已經把車停在了大學城南門，掃了一眼沒有見到明萱，他隨即掏出了電話，撥通了於亮的號碼。
“喂，昂子，什麼事，我有公務，沒空多說。”於亮說話很快，顯然時間有限。
陳昂立刻明白，他可能還守在大學城這一塊，畢竟大領導來了，誰也不想出事。
“我就問下，市茶什麼時候結束。”陳昂壓低聲音問道。
那邊沉默了一下，回道：“明天下午走。”
陳昂隔著車窗玻璃，遠遠的看到明萱從街道拐角處走出來，又問道：“那領導們明天中午應該會一起吃個飯吧？”
“大概率會，你問這些做什麼，作死啊？”於亮聞言，有些慎重的發出警告。
“沒事，隨便問問，我有數的，你忙。我這邊有事了。”
掛了電話，他搖下車窗，朝明萱按了下喇叭。
明萱從隔壁街道上小跑著過來，一陣冷風吹過，把她頭發吹得有些亂，但都被她無視了，她臉上卻帶著笑，目光全部落在了路邊的賓利上。
一路小跑過來，少女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喘著氣問：“大叔，你怎麼來的這麼快。”
她和許青綰結束見麵後，便也出了咖啡廳，往學校走的路程不過二十分鐘，原以為陳昂沒這麼快的。
陳昂看著她的眼睛，笑了一下：“路上車少，開得快，晚上有沒有吃飯？餓不餓？帶你去吃點東西？”
明萱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伸手按了按肚子，重重的點了點頭，晚上就和許青綰喝了一杯咖啡，陳昂一說，她還真覺得餓了。
賓利重新彙入車流，駛向大學城深處。
大學城西麵的美食街外，陳昂和明萱一前一後下了車。
夜風裡裹著糖炒栗子和烤冷麵的味道，混著學生們的笑鬨聲，熱騰騰的撲過來。
明萱一下車就像撒了歡的兔子，沿著小吃街一路小跑，一會兒指著鐵板豆腐說要這個，一會兒又湊到章魚小丸子攤前眼巴巴的回頭看陳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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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昂插著口袋跟在後頭，看她像隻覓食的小鬆鼠一樣在每個攤位前流連，嘴角不自覺的掛著笑。
她每樣都隻買一小份，吃兩口，剩下的全塞到陳昂手裡。
陳昂即便不餓，也沒有掃興，更沒有嫌棄，接過來慢悠悠的替她消滅。
烤麵筋、炸年糕、小酥肉、半杯沒喝完的果茶，最後連那串隻咬了一口的糖葫蘆都落到了他手裡。
等明萱終於拍著肚子說飽了，陳昂兩隻手已經提了三四個紙袋。
他把最後一口烤麵筋簽子扔進垃圾桶，笑著搖頭：“你這不是出來吃東西，是出來進貨的。”
明萱抱著半杯熱奶茶，低頭吸了一口，笑得眉眼彎彎。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散著步消食。
美食街的燈光漸漸稀了，越往前走越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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