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哈工大宿舍，陳曦透過窗戶看著屋外的風雪。
這邊的冬天又乾又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濱城不知道有沒有開始下雪。
捏了捏冰涼的手機，她不禁又想起了大哥和青綰姐的恩怨糾葛。
輕輕歎口氣，低頭撥了母親的電話。
曲素萍接得很快，女兒來電讓她聲音都顯得十分鬆快：“曦曦啊，今天終於有空了，那邊冷不冷？可注意保暖，別凍壞了。”
聽著母親的嘮叨，陳曦隻覺內心暖暖的，離家的遊子總是會渴望來自父母的關懷，哪怕是一句叮囑，一聲問候。
“媽，我好著呢，家裡呢？冷不冷？哦，我都忘了，你們住回濱城了，可比江寧好一點。”陳曦笑著回應，腦子裡想著今年過年，全家團聚的溫馨。
“今天下雪了，剛下，我在家收東西呢，你爸和我明天去港城，去避避冬，順便去東南亞玩一圈，得十天半個月才回來，倒是你，你在學校記得好好吃飯，別總熬夜。”
聽著母親的嘮叨，陳曦內心的柔軟又被激發了，眼眶都酸酸的，抹了一下眼淚，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問道：“去港城？怎麼突然想起出去玩了？”
“你大哥非說我們辛苦了半輩子，該出去走走。”曲素萍笑著，言語中全是欣慰。
陳曦嗯了一聲，沒再深問，又和母親聊了幾句家常才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靜坐了一會兒。
父母同時離開濱城，還選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知道，大哥那邊的狀況可能有點嚴重。
閉著眼睛思考了一陣，她沒再耽擱，重新起身穿好外套，出了宿舍便往地麵空間站園區走去。
剛進實驗室，就見幾個師兄師姐圍在工作站前低聲說著什麼，神情非常亢奮。
她的導師、項目總工周俞棟院士也在，老頭緊鎖著眉頭，正盯著屏幕上一排不斷滾動的數據。
“小曦回來了。”周俞棟院士聽到身邊的腳步聲，抬頭便招手讓她過去，“你來看看這組數據，今天的模擬測試，熱循環段的形變數據出現了異常。”
陳曦快步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完整的數據曲線。
她看得很慢，眉頭微微擰著。
旁邊一個師兄忍不住問：“這異常我們看了半天了，常規算法全跑了一遍，都對不上，會不會是傳感器漂移？”
其餘幾個師兄師姐都一臉疑惑的看著陳曦，等待她的回答。
天才總是會讓人多幾分期待。
能進到這個項目組的，最低也是研究生，並且都是各個學科的天之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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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曦，本就是哈工大內聞名的天才，從大三起就被周俞棟帶進了項目組，她經手的研究無往不利，甚至常常能跨學科給出一些研究方向。
科研人員隻會屈服於智商，屈服於天才，對於陳曦取得的成績，極少有人嫉妒，因為他們清楚，有些鴻溝是天生的，難以跨越的。
陳曦沒說話，也沒有理會師兄師姐們期待的目光。
又往前翻了幾頁曆史數據，仔細的分析後，她忽然停住。
然後，她湊近屏幕，眼睛越來越亮。
“不是異常，是相變穩定窗口提前出現了。”帶著驚訝和興奮的聲音傳出，陳曦手上的動作也快了起來。
實驗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周院士摘下眼鏡，認真的看著她：“你再說一遍。”
“導師，月壤熔融後的降溫曲線，在第三熱循環段出現了一次極窄的穩定相變窗口。”
陳曦轉頭，一臉興奮的說道：“我們原以為這個窗口要再往後推六到八個月才可能出現，但它提前了。”
“而且……”她指著屏幕上那組被標記為異常的數據，激動的開口：“它的寬度和重複性都超過了預期，如果這條窗口能複現，我們的核心打印參數可以重定，整個載荷的工程化進度至少可以提前半年。”
幾個師兄師姐聞言，蜂擁著圍了過來，齊齊盯著屏幕上的數據，目不轉睛的連呼吸都似乎忘記了。
而周院士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眼鏡重新戴上，隨即探過身去，把陳曦指出的那段曲線又看了一遍。
半晌，他直起身，用力拍了下工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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