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著阿桂。
“這一年，咱們不主動打。咱們就攢家底。等他們再來的時候，讓他們知道，這塊骨頭，啃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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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黃會長的貨船一趟一趟地來。
車床、鋼材、化工原料，源源不斷地運進山裡。換走的是槍、炮、子彈，還有陳立親手畫的幾張圖紙。
有一天，馬姓中年人帶來一個消息：羊城那邊，倭國人鬧了一陣，但沒鬧出什麼結果。高盧人自顧不暇，也沒空管這邊的事。
“高盧人怎麼了？”陳立問。
“聽說他們在非洲跟大不列顛人鬧起來了，兩邊差點動手。歐洲那邊，德國人也不消停。反正都顧不上咱們了。”
陳立點點頭。
1907年，歐洲列強正忙著互相較勁，確實沒空管遠東的事。
這是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鐵工廠的煙囪冒著煙，操場上士兵們正在操練。遠處，新開墾的田地裡，冬小麥已經長出綠油油的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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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對屋裡的人說：
“從現在開始，咱們要大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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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小年。
陳立站在新蓋的鍊鋼廠門口，看著裡麵紅通通的爐火。
這座鍊鋼廠是他這幾個月最上心的事。從選址到建爐，從招工到試產，每一步他都親自盯著。周三一開始還不理解——有兵工廠還不夠嗎？煉什麼鋼？
“你不懂。”陳立說，“槍炮是手，鋼鐵是骨。骨頭不硬，手再巧也沒用。”
現在，第一爐鋼出來了。
他走到爐前，看著那股紅亮的鋼水從出鋼口流出來，濺起一片火星。鐵水包接滿一包，吊起來，運到鑄模那邊去。
一個滿身煙灰的年輕人跑過來，滿臉興奮：“先生！成了！這一爐比上一爐好多了！雜質少，流動性好，能鑄大件了！”
這年輕人叫周文，是周三的侄子，從湖南來的。讀過幾年私塾，腦子活，陳立讓他跟著學鍊鋼，沒想到學得比誰都快。
陳立點點頭，走過去看那鑄出來的鋼錠。等涼透了，他用鎚子敲了敲，聲音清脆。
“不錯。”他說，“但還得試。拉成絲看看，看韌性怎麼樣。”
周文點頭，又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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