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戰前臘月二十三，小年剛過，石峽村就進入了戰時狀態。
陳立把幾個營長叫來，開了整整一天的會。地圖攤了一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沉甸甸的神色。
“倭國人吃了這次虧，下次不會這麼冒失了。”陳立指著地圖，“最少一個聯隊，兩千人以上，帶著炮，帶著機槍。咱們得做好準備。”
一營長周大牛說：“先生，咱們現在有三千二百人，一百多挺機槍，二十多門炮。真打起來，不一定輸。”
陳立搖搖頭。
“打仗不能光算人數。倭國人是正規軍，訓練比咱們好，指揮比咱們靈。硬碰硬，咱們吃虧。”
他指著地圖上那幾條進山的路。
“一營守東線，二營守西線，三營做預備隊。炮營分兩半，一半支援一營，一半支援二營。工兵排把所有進山的路都埋上炸藥，一旦打起來，隨時可以炸斷。”
幾個營長點頭。
陳立又說：“還有一件事。年後，咱們要再擴一擴。從三千到五千。新兵從哪兒來，黃會長會幫忙。槍和炮，兵工廠已經在趕了。”
他看著屋裡的人。
“明年是最關鍵的一年。撐過去，咱們就站穩了。撐不過去，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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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五，黃會長親自來了。
他帶了幾車年貨，還有一封信。信是林覺寫的，很短：北洋知道你們的事了。有人想動，袁宮保壓著。但壓不了多久。
陳立看完，把信燒掉。
黃會長看著他，小聲問：“陳先生，北洋那邊……”
“暫時沒事。”陳立說，“但以後不好說。”
黃會長嘆了口氣。
“這年頭，想安生過日子，真難。”
陳立笑了笑。
“難也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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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皮埃爾從山裡回來了。
他這次走了半個月，帶回一堆石頭和幾張畫滿標記的地圖。
“陳先生，”他把地圖攤開，“我找到了幾個好地方。”
陳立湊過去看。
皮埃爾指著地圖上的標記：“這裡是錳礦，露天的好礦。這裡是銅礦，品位不錯。這裡——最好的是這個，煤礦。”
陳立眼睛一亮。
煤礦。
廣西缺煤，這是最大的短闆。他們的鐵工廠、鍊鋼廠，用的煤都是從外麵運來的，又貴又不穩。如果能自己採煤，成本能降一半，產量能翻一番。
“多大？”
皮埃爾說：“我看了幾條溝，煤層露在外麵，至少有幾十萬噸。夠你們燒十年。”
陳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杜蘭德先生，您這次，立了大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皮埃爾笑了笑。
“我是地質學家，找礦是我的本事。陳先生給我地方待著，給我飯吃，我總得做點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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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陳立讓人殺了幾頭豬，全旅會餐。
三千多人蹲在操場上，每人一碗肉、兩個饅頭、一勺湯。吃得滿嘴流油。
陳立端著碗，跟幾個營長蹲在一起。
周大牛一邊啃肉一邊說：“先生，這要是天天這麼吃，打仗也有勁。”
陳立笑了。
“天天這麼吃？把咱們的豬都吃光了，明年喝西北風？”
幾個人都笑了。
阿桂湊過來，小聲說：“先生，您說，倭國人會挑什麼時候來？”
陳立想了想。
“開春。雪化了，路好走。”
阿桂點點頭，又問：“那咱們能贏嗎？”
陳立看著他。
“能。”
“為啥這麼肯定？”
陳立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些正在吃飯的士兵，看著遠處冒著煙的煙囪，看著這個一點點長大的村子。
“因為咱們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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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新兵到了。
第一批五百人，從湘省、粵省來的，全是活不下去的窮苦人。陳立讓教導隊接手，從頭開始練。
隊列、射擊、紀律，一樣一樣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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