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裡一下靜了。
巴洛的鐵鎚還壓在地上。
芙蕾已經把箭頭對準了黑冰碎片。
沈知晚站在我旁邊，短刀沒有拔出來，但她的身體擋住了半邊爐火。
我腦子還有點疼，可這會兒不能露怯。
新招募單位，忠誠度四十五。
不高。
比芙蕾剛來時好一點，但也沒好太多。
這種老工匠不是靠命令能壓住的。
他看得懂靈爐，也認得黑冰。
對領地來說，是機會，也是風險。
我看向巴洛。
“先說你是誰。”
他瞪了我一眼。
“你招我來的，你不知道？”
“係統隻告訴我名字。”
我把係統麵闆信息念了出來。
“極地矮人工匠，巴洛。忠誠度四十五，專長修爐、鍛造、寒地建築。”
巴洛聽到忠誠度三個字，臉更臭。
“你們這些領主就喜歡把人當數字。”
芙蕾冷笑了一聲。
“他至少沒先上鎖。”
巴洛看向芙蕾，皺了皺眉。
“雪原獵手？”
芙蕾沒答。
巴洛又看了看她的白髮和骨弓，嘴裡的罵聲收了一半。
“怪不得有黑冰味。”
芙蕾的箭尖往上擡了一點。
“你什麼意思？”
我立刻打斷。
“都先閉嘴。黑冰碎片是汙染雪狼頭領掉的，不是我們帶來的。”
巴洛轉頭看我。
“黑冰汙染雪狼頭領？”
“剛殺。”
“就你們三個？”
“現在四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又看了看沈知晚胳膊上的傷，再看芙蕾還沒幹的箭羽。
最後，他罵了一句。
“沒蠢死，算你有點腦子。”
這句話不好聽，但我反而放心了一點，
會罵，說明還能談。
我指了指靈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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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修得糙。”
“不是糙，是能看出來你沒學過。”
“材料不夠。”
“我看出來了。”巴洛蹲下去，又敲了敲爐管，“一枚低級寒晶，十份木材，撐到現在。換個手笨的，爐子早炸了。”
沈知晚看了我一眼。
我聽懂了。
這老頭罵歸罵，判斷很準。
我沒有係統工匠技能，能修好靈爐靠的是內測經驗和係統輔助。
但工藝肯定粗。
巴洛能看出我用最低材料撐過第一夜，這說明他不是隻會嘴上嫌棄。
我問：“能修好嗎？”
“能。”
“要什麼？”
“先別談修爐。”巴洛指向角落，“那玩意不能放在這。”
芙蕾立刻接話，
“扔掉。”
巴洛搖頭。
“不能碎，不能燒，不能扔進雪裡。碎了汙染會散，燒了會順著煙走，扔雪裡會鑽地下水。”
我後背發緊。
“地下水？”
“井脈。”巴洛說，“以後你們要打井，要挖冰窖，要養獸。
黑冰靠近水源和獸欄，會汙染畜群和井脈。到時候你喝一口水，都可能聽見王庭的夢話。”
芙蕾聽到“井脈”兩個字，整個人緊了一下。
她盯著巴洛。
“你見過被黑冰毀掉的部族？”
巴洛手裡的鐵鎚停了。
木屋裡的火聲很輕。
他沒有馬上回答。
芙蕾往前一步。
“說。”
巴洛把鐵鎚掛回腰間。
“見過太多，記不清。”
芙蕾的呼吸重了點。
我擡手攔住她。
“現在不是逼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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