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任右陽和他護衛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甄府仆役將他們的馬匹牽去前方係好,丁鬆言才從便門入內,見到了餘萬雄餘先生。
他不發一言,熟門熟路地跟著對方往甄府深處而去。
途中,他向諸天神佛祈求,希望小船幫的強者能在今日發動攻擊,帶來混亂。
這並非他一人所想,他認為嚴長青、甄千帆和「丁家」那夥都是這麼期待的。
經過之前的各種試探,結合甄府表現出的那些異常,丁鬆言相信甄千帆讓自己給嚴長青說書,就是為這位「貴客」創造逃離的機會。
究其緣由,不外乎是,多年以來,嚴長青受儘酷刑亦不肯透露天帝秘寶、甄千帆想要之物究竟在哪裡,甄千帆到了花甲之年,已是等之不及,選擇「放虎歸山」,放長線釣大魚。
他想讓嚴長青艱難逃脫後,在敵人追趕等壓迫下,選擇前往藏寶之處,起出秘寶,搏一線生機,到時,他再恰當現身,黃雀捕蟬。
若前來救嚴長青的人實力和數量都超乎他預料,那被他用另外之物引來的真靈宗、天女派將成為他的助力,配合城內的宗師,確保事情不會滑落至最壞的方向。
甄府遲遲不「請」丁二郎給嚴長青說書,不是不「相信」他,是因為「外援」未至,等天女派和真靈宗的人一到,丁鬆言很快就收到「邀請」了。
基於此:小船幫想襲擊甄府,洗雪前恥;
嚴長青想小船幫襲擊甄府,創造出自己逃離甄府的必要混亂;
甄千帆想小船幫襲擊甄府,營造出自己分心乏術難以阻止嚴長青逃離的局麵;
丁家那夥人想小船幫襲擊甄府,渾水摸魚,帶走嚴長青;
丁鬆言想小船幫襲擊甄府,讓混亂越大越好,有混亂才有變數,有變數他才有可能逃脫這一劫。
因此,若小船幫真在今日動手,那就是,五贏!
思緒紛呈間,丁鬆言又一次看到了那座掩映於花木間的小樓。
…………
噠噠噠,三匹駿馬從城外奔入,為首者是換上黑色勁裝、袖口繡星光與燭火的鄭朱曦。
天剛大亮,她便和吳峰師兄、桃五月師姐一起快馬加鞭地返回宵明宗山門,將事情彙報後,又換馬再來臨江城,如此已是三個多時辰。
她的母親,宵明宗宗主陶問書,並未和他們一起,這種距離下,「通神」宗師可比馬快多了,早已抵達府城。
入了城門,鄭朱曦怕衝撞到行人,強忍著內心焦躁,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了值守城門的師兄弟師姐妹們,然後展開「畢月幻形」身法,於人群中穿梭前行,留下一處處輕輕晃動如幻覺的場景。
很快,她抵達了最高那座望樓,沿木製的階梯往上,來到最頂端。
這裡除了負責日常監察的兩名羿姓族人,還有位身穿黑袍的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與鄭朱曦有五六分相像,雖五官不如鄭朱曦精致和美麗,失之方正,但整體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溫婉氣質。
她頭戴一頂頗為沉重又相當簡陋的鐵冠,左手提著一把藏於深黑鞘中的長劍,雙眼皆是重瞳,皆於幽黑中藏著些許光亮。
「娘,甄府有動靜嗎?」鄭朱曦喘了口氣,急切問道。
陶問書看了女兒一眼:
「尚未。
「你何時能像你爹那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毛毛躁躁的。」
「那我得改練《至誠書》,已經改不了了。」鄭朱曦聞言放鬆下來,嬉笑著回了母親一句。
陶問書將目光投向了北水街投向了甄府,嗓音平和地說道:
「林府尹已在北城望樓,羿縣尉在城東望樓,你自可放心,回去歇息。
「你就算在這裡,以你的武道修為,也派不上用場。」
鄭朱曦做出小女兒情態:
「我的修行進展不比大派核心弟子差,娘你要是早生我幾年,我如今肯定有『超凡』,甚至『入化』了。
「羿縣尉隻得『入化』,能擋得住可能的邪道妖人嗎?」
黑袍上繡有點點繁星的陶問書看著甄府道:
「隻居高而射,羿縣尉足以擋入微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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