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府衙的高參軍等人已抵達縣衙,鄭朱曦舒了口氣,將注意力放回了甄府。
她見母親陶問書隻是眼藏星光地望著甄府,連拔劍的姿勢都未做出,略感疑惑和擔憂地說道:
「娘,你怎麼還不出手?」
陶問書笑了笑:
「正主還沒出場呢。」
正主?鄭朱曦心念一動,當即讓雙眸染上昏黃但溫暖的燭火。
她再次望向甄府時,各種細節都變得相當清晰,就像彼此間的距離拉到了十丈以內。
鄭朱曦飛快掃過各處情況,突然看到通往甄千帆住處的回廊內有身影一閃而過,透出些許蔥白。
…………
甄府秘牢內。
丁鬆言見識海中的嚴長青不再說話,闔眼養神,隻好按捺下焦急,分出一半精神,認認真真地講《白蛇傳》。
講了一陣,他識海內的嚴長青緩慢睜開雙眼,微笑說道:
「可以動手了。」
身在地底未聽見什麼動靜的丁鬆言先是一怔,旋即提起了一顆心。
嚴長青不慌不忙地對他道:
「將老夫給你的那道氣一分為二,移去雙掌,同時攻向兩邊之人。
「等等老夫自會給你補上,讓你能帶著老夫闖出甄府。」
「好。」丁鬆言當即讓清蒙蒙的「種子」裂成兩半,分別轉入雙掌之內。
他心神頓時合一,「拔高」於半空,感受到了身旁兩位甄家子弟的氣息,感受到了天地氣機的存在,感受到了雲、霧、雨、水等變化淩亂地存在於不遠之處。
丁鬆言已無法同時去講《白蛇傳》,他閉上嘴巴,循著感應到的氣息,猛地向兩位甄家子弟推出了手掌。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我為什麼要這麼聽嚴長青的話,他讓動手就動手,他讓殺人就殺人?
不是打定主意能拖延就拖延,能不配合就不配合,等待官方到來嗎?
甄府是敵人,「丁家」是敵人,嚴長青也是敵人!
丁鬆言已來不及停住側推的手掌,隻能強行收回部分力量。
砰!
他掌心噴薄出滔滔洪流,打在了兩名甄府子弟的身上。
那兩名甄府子弟倒飛出去,撞在牆上,隻發出一聲痛哼就再無動靜。
丁鬆言連忙取下蒙在臉上的黑布,發現那兩名甄府子弟都昏迷了過去。
緊接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逼仄的鬥室內,晃動的油燈後,有一張太師椅,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戴著華陽巾,穿著青襴衫,容貌清臒,兩鬢斑白,正是嚴長青。
幾乎是同時,丁鬆言注意到,那青襴衫的袖管和下方皆空空蕩蕩,無有支撐。
嚴長青沒有了雙臂,也沒有了雙腿。
「小友,可以拿出那把匕首了。」嚴長青的聲音回蕩在丁鬆言的識海。
他的眼睛黑白皆備,但黑色卻似乎有某種奇異的力量,讓人隻能注意到它:
「甄千帆每日都有給老夫下奇藥,若不將那東西取出,之後恐怕無法真正地擺脫他,他太小看老夫的見識了。」
讓我給你開腹?丁鬆言詫異之中還是從衣物暗袋裡取出了那把精鋼打造的匕首。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身後突然響起乓乓乓的敲門聲。
沒等他反應過來,沉重的鐵門就被紮紮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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