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鬆言已來到樹木遮擋的湖畔,沉聲對鄭朱曦道:
“師姐,等我潛到了湖心島,你就立刻喝破白照臨疑似與兩麵族有染之事,阻止生死擂繼續進行。”
之所以不現在喝破,丁鬆言是擔心白照臨因此狗急跳牆,用出什麼同歸於儘的招式或東西,那樣的話,自己等人都還在岸邊,根本來不及援手。
“好。”鄭朱曦重重點頭。
湖心島上,麵對不斷搖落的“星光”和迅捷淩厲的劍法,白照臨並未一味苦守,時有反擊。
他腦海內則閃過了幾年前的一幕場景:
某個人找到剛踏入法境沒多久的他,告訴他“宗師裡能勝陶問書的已是不多,能殺她的更是幾近於無,除非你能踏入天人境,否則沒可能報仇,而成了大宗師,你又無法光明正大地向她提出生死擂,不過嘛,世間之事,從不絕對,我能助你殺掉陶問書,還不會壞了你的名聲”。
這番話讓白照臨未能劈出手中雙刀。
他沉默地聽著對方往下述說:
“‘周天星鬥劍法’裡有一招叫‘惑星高照’,它能擾亂目標心神,引動天地氣機,讓對手仿佛有災劫在身,動輒得咎。
“正常時,這是很高明很厲害的劍法,也不存在什麼問題,但若是練到法境,且遇上本身能引動災劫的武功,它就會露出絕大破綻。
“你們白家的《風雨八荒策》,源於‘雨四方、風六合、水淹八荒’,並不體現‘災臨天地’,這點除了不會武功的凡夫俗子和尚未出師的毛頭小子,世人皆知,陶問書亦知。
“我有一冊《天地有災》,與你家的《風雨八荒策》同源而出,更偏‘災臨天地’,你若是兼修,三年可成。
“在向陶問書發起生死擂前,你絕不能暴露‘天地有災’這門武功,否則你再無機會勝她。
“嗬嗬,陶問書知曉‘惑星高照’會被招災引劫的武功克製,遇到類似敵人時從來不用,但宵明宗畢竟斷過傳承,她也不清楚‘惑星高照’的破綻會那麼大那麼致命,她更想不到你會這類武功,且隱忍多年不展現於外。
“我不要求你替我做什麼事,隻是你何時向陶問書發起生死擂須得我來安排。”
往事曆曆在目,白照臨左手雨刀一抬,擋住了陶問書的星瀾劍。
就在這時,幽暗“夜空”一顆赤紅星辰驟然亮起,灑落了帶火染血般的虛幻光芒。
這落在白照臨身上,讓他心神一陣恍惚,感覺周圍的天地氣機瞬間變得頗不友善,或絆,或推,或纏,皆想讓自己難以閃避,主動“迎”向那從赤紅星光裡冒出的璀璨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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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星高照”。
終於來了!恍惚中的白照臨一咬舌尖,借刺痛恢複了些許清醒。
生死,就在這一招了。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白照臨心中悍勇浮現,膝蓋發力,雙腳猛地下蹬地麵。
湖心島突然有了一定搖晃,出現明顯震顫,似有地龍將要翻身。
伴隨這災劫前兆,白照臨舉起雙刀,身體轉了起來,化作龍卷之風。
這將周圍的風雨全部吸進了刀勢,連帶那些不友善的天地氣機也被扯動,相繼化作災劫的養分。
那些天地氣機本是“熒惑”的一部分,這導致灑落的赤紅星光和那截璀璨劍尖,也無可回避、無法撤銷地被拉向刀勢之中。
“天地有災”!
平湖側麵的丁鬆言一看到湖心島顫動,表情就凝固了下來。
他放棄遮掩,身形一閃,已是橫渡湖麵,試圖飛向“擂台”。
他的表現讓鄭朱曦內心一緊,緩緩下沉。
已風停雨息的幽暗“星空”下,劍光與刀勢撞在了一起。
光芒驟然爆發,風雨向著四周灑落。
它們轉瞬就歸於無形,兩道身影隨即浮現於屏氣凝神旁觀的宵明宗門人眼中。
陶問書的星瀾劍被雨刀引開少許,刺在了白照臨左肩與左胸連接處,鮮紅的血液正順著劍身紋路外溢而出,白照臨的薄薄風刀則劈在了陶問書脖子上,一路斬至心口,破壞了諸多臟腑。
丁鬆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在眾人注意之外,他剛登上湖心島。
…………
炎京。
正在門下省堂閣之內審查詔令的鄭子明剛要拿筆,手腕忽抖,竟將旁邊的硯台撞落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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