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回府,從懷裡掏出那張借據,在陸暗麵前晃了晃。
白紙黑字,一百兩,畫著押,保人的名字也簽得端端正正。
“借據到手,一個月後,等王家佑落網。”
陸暗接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折好收進袖子裡。
兩人站在廊下,風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陸明又說:“隻是嬌兒姑娘那邊,要不要把王家佑和趙瓶那寡婦勾搭成奸的事,給她透個風聲?”
“讓她心裡先有個懷疑的種子,到時候親眼看見了才能信。”
陸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這丫頭太實誠,別人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不先在她心裡埋根刺,到時候讓她即使撞見那對奸夫淫婦她都不敢認。
隻是怎麼讓她知道才好……
陸明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陸暗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下頭。
“行,就這麼辦。”
第二日,槐樹村來了個婆子,說是要來侯府找點活乾。
周嬤嬤去西跨院找孟嬌兒:“嬌兒啊,你們槐樹村不大,這個王婆子你應該熟悉。不如你幫嬤嬤認認人。”
“王婆子?槐樹村大部分人都姓王,不過我可以去看看。”
孟嬌兒放下手裡的繡繃,跟著周嬤嬤往門房走。
那婆子正坐在門房的長凳上,翹著腿打著哈欠,一眼看見孟嬌兒走進來,立刻站了起來,嗓門大得很:
“嬌!你在侯府當差啊?”
孟嬌兒走近一看,原來是隔壁鄰居王大娘,夫家姓王,男人早死了,一個人拉扯五六個孩子,日子過得很緊巴。
“大娘,您也來侯府幫忙嗎?”
“您家那麼多孩子,您來了他們怎麼辦?”
王婆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掙點錢養家嘛,不是。”
周嬤嬤站在旁邊,看了看王婆子,又看了看孟嬌兒:“認識啊?是槐樹村的?”
孟嬌兒點頭:“是隔壁大娘,是槐樹村的。”
周嬤嬤衝王婆子使了個眼色。
王婆子飛快地眨了一下眼,一把拉住孟嬌兒的手,聲音裡帶著心疼:
“我們嬌兒怎麼瘦了?當差累吧!”
周嬤嬤說:“既然認識,你們就聊,我手上還有事要做。”說完轉身走了。
王婆子拉著孟嬌兒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嬌兒,你在侯府做得這麼累,你家王大娘可享福了,搬好房子裡去了,你知道吧?”
孟嬌兒點頭:“王大娘來的時候有告訴我,說換了新房子。等我契滿了,就可以回家住新宅子。”
王婆子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聽著不太對勁。
“你想住新宅子?你確定嗎?有你住的屋?”
孟嬌兒臉上的笑收了收:“大娘,你什麼意思啊?王大娘拿我賣身的銀子買的房子,我怎麼就不能住了?”
王婆子故作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賣身錢買的房?家佑她娘可說是用半輩子積蓄買的,半句沒提你啊。”
孟嬌兒皺了皺眉,沒接話,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不想在王婆子麵前說什麼。
王婆子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好像在說什麼秘密似的。
“嬌兒啊,我跟你說個事。”
“家佑說要娶隔壁那個寡婦,那寡婦帶個孩子,娶過來房子可以打通,你王大娘直接就能帶那寡婦的孩子,多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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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以後家佑和寡婦再生幾個,你說你住哪兒?”
她拍了拍孟嬌兒的手背,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是為你好”的假惺惺,
“你充其量就是個養女,又不是親閨女,到時候可別被那寡婦趕出來哦。”
孟嬌兒整個人愣住了。
“娶寡婦?趕走我?”
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
“大娘,你知道自己說什麼嗎?”
王婆子做出一副意識到說漏了嘴的樣子,捂了一下嘴,
站起來就往門外跑,邊跑邊說:
“哎呀我這嘴啊,就是守不住事!你當我沒說啊!”
跑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
“你可別跟人說是我說的啊!”
說完一溜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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