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佑站在侯府門口,伸著脖子往裡麵看,看了半天也沒看見孟嬌兒的影子。
他今天是一個人來的,王大娘被討債的打手嚇的起不來床,躺在家裡哼哼唧唧好幾天了。
王家佑也不想來,但沒辦法,催債的人昨天又來了,這次不是打他,是把院子裡的水缸砸了,把灶台掀了,說下次來就不隻是砸東西了。
他隻好來,硬著頭皮也得來。
看到侯府門房王家佑陪著笑臉“哥,能幫忙喊一聲孟嬌兒嗎?嬌兒老娘病了,想嬌兒回去看兩眼。”
門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臉上還沒消下去的淤青,嘴角的傷疤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門房嗤了一聲:“你知道,嬌兒姑娘是簽給我們侯府的吧,哪裡是說回去就回去的。”
“嬌兒姑娘的賣身契還在主家呢,王大娘那邊收了錢的,難道還想反悔不成?”
說著啐了一口,唾沫落在王家佑腳邊,白花花的。
王家佑往旁邊讓了讓,不敢動怒,還是笑著:“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就是想嬌兒回去看看老娘,百善孝為先,沒說簽了契,就不能見老娘是吧!”
“老娘躺在床上起不來,滿心滿眼想見嬌兒,念叨著想她,求求哥通傳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把腦袋探進大門,左右張望,眼睛滴溜溜地轉。
【怎麼還不來?怎麼還沒出來?】
這是他來第二回了,這一次又一次不讓見,是怎麼回事?
如果不是為孟嬌兒那點月銀,他才不想見孟嬌兒。
他在心裡已經罵開了。
【這個孟嬌兒,現在看到侯府富貴樣,難道不打算管王家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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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賤人,肯定和主家男人有了苟且,賤貨。】
他咬著牙,臉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但他不能走,他還指望孟嬌兒手裡那點月銀來還利息,哪怕還一點也行,至少讓那些人知道他還在湊錢,不是要賴賬。
要不然他這些年書就白讀了,手要是被廢了,連筆都握不住,還考什麼科舉?
讀書人不能是殘廢,這是先生說的,也是規矩。
他“啪”一下跪在侯府大門口,膝蓋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又脆又響。
他開始嚎,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求侯爺放嬌兒回去看看老娘!家裡老娘病的要死了,求侯爺大發慈悲!”
“嬌兒可是好人家女兒,沒有不見老娘的道理。”
“難道你們把嬌兒怎麼了嗎?要不然你們不幫我通傳!”
“嬌兒啊!嬌兒啊……”
王家佑看求不成,開始撒潑……
街上的人停下來看了,幾個挑擔的漢子放下擔子,布莊的老板娘又探出頭來,連對麵茶樓的夥計都端著茶壺站在門口看熱鬨。
人越聚越多,圍著侯府門口指指點點。
門房看見外麵的陣仗,臉色變了變,轉身就往裡跑,跑到福伯的值房:
“福伯,嬌兒姑娘家裡人來鬨事了,跪在門口嚎,外麵全是人。”
福伯正在看賬本,放下筆,眉頭皺起來:
“讓人把他趕走。”
門房擦了擦額頭的汗:“嬌兒姑娘最近根本不在府裡,要不要和周嬤嬤說一下?”
福伯也皺了下眉頭,外麵有路人在看熱鬨,趕走了也不好聽,不趕更不好聽。
他正想著,陸暗從外麵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紙包,不知道裝的什麼。
陸暗聽見門房的話,把紙包往袖子裡一揣,從懷裡摸出三兩銀子,丟給門房。
“給那王家佑,就說嬌兒姑娘被派去莊子上了,暫時回不來。給他三兩銀子,就說給他老娘看病,一切等嬌兒姑娘回來再說。”
門房接過銀子,看了陸暗一眼,問了一句:
“若他問嬌兒姑娘何時回來呢?”
陸暗說:“就說歸期不知。”
福伯看了陸暗一眼,語氣有些不耐煩:“管他乾嘛?”
陸暗笑著說:“福伯你不知道,我和陸明正在釣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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