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莓鎮,月輝酒館。
昏黃的光線總能讓人忘記時間,李維坐在老位置,一個既能借到壁爐光,又不至於被煙嗆到的角落。
他將目光從畫紙上抬起,短暫地掃過酒館。光線在油脂蠟燭和爐火的拉扯下顯得曖昧不清,將那些酒客身影變成晃動的、巨大的剪影。
空氣中那種混合著麥酒、肉湯和舊皮革的味道,他早已習慣。
他起身,拿著畫紙走向吧檯。
吧檯後,老板娘奧利維亞正就著微光擦拭酒杯,那專注的神情與她身上那件樸素的亞麻長裙有些不符,卻又奇妙地契合著這座吧檯厚重沉穩的氣質。
李維將畫紙放在吧檯上,手指在上麵扣了扣,說道:「奧利……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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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豐腴的奧利維亞舉手投足間,總能引人側目,唇角揚起:「哦,這真漂亮!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為我畫一張肖像,小李維。當然,最好……在我們獨處的時候。」
奧利維亞的語速並不快,但用詞對李維來說依然有些複雜。
他歪著頭,努力從幾個熟悉的單詞中拚湊意思。
總覺得奧利維亞喜歡用些他還沒有學過的新詞,但直覺告訴他,對方在調侃自己。
十枚銅幣被推向李維,這些錢能買來三份黑麥麵包和一份湯,這差不多就是他一天的食物。
在他拿起來之前,奧利維亞的手按在上麵,語氣溫和:「小鎮的居民生活拮據,除了喝點廉價的麥酒,再也沒有多餘的錢用來購買精神食糧。」
見到李維沒有說話隻是點頭,拿著銅幣就要離開。
奧利維亞以為他聽懂了,對著他的背影說:「霍恩神父墓園的工作又臟又累,幾乎沒有收入。不如你就留在酒館,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房間,你隻需要每天為客人畫兩幅肖像就可以了。」
被推開半邊的酒館木門頓住了,李維停下腳步,回過頭。
看著長相典雅,不似普通人的奧利維亞,李維露出堅定的眼神,用帶有口音的蹩腳通用語說道:「霍恩神父,恩人。臟活,我不怕。感謝,你。」
說完推門而出,走進夜色中。
看著李維離開的背影,奧利維亞的嘴角彎出美麗的弧度。
夜幕下的藍莓鎮在月光的籠罩下仿佛披上了一層輕紗,路邊由鏈金術士製作的魔法路燈發出慘白的昏光。
走在路上,李維不由得想起幾天前的他。
剛找了一份原畫師的工作,就突然穿越至此,人生地不熟,語言也不通,是好心的霍恩神父收留了他,讓他在教堂當雜工。
雖然幾乎沒有收入,好在有了一個遮風擋雨的住處。
唯一可惜的是,霍恩神父平時寡言少語,很少講話。
這讓李維想要學習這個世界的語言成了很大的問題。
不過好消息是,霍恩神父有許多書籍,並且有一本詞典。
得益於李維的繪畫功底,他不需要一本類似「怎樣查詞典」的工具書。
不多時,回到住處,李維躺在床上,期望著明天能夠多掙一些錢,最好能回報一下霍恩神父。
嘎嘎。
鳥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窗戶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翅膀漸漸收攏,一隻渡鴉正歪著頭看著他。
「嘿,你來啦。」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李維坐起來,從床頭掰下一塊黑麥麵包放在窗台上。
這隻渡鴉很聰明,仿佛能聽懂李維說什麼,又能提供情緒價值,總是嘎嘎地回應他。
看著低頭啄食的渡鴉,李維忽然心血來潮,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本子。
這是同他一起穿越到這裡的素描本,是他對原來世界的唯一念想。
月光從不大的窗戶擠進來,清晰地照亮了渡鴉的一舉一動。
翻開紙張,以彎月為光源,炭筆在上麵摩擦著為渡鴉畫起了肖像。
渡鴉的身形宛如流線,黑色的羽毛流光溢彩,李維漸漸沉浸在作畫中,仿佛時間已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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