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東海血劫香港，雨夜貨倉。
冷雨如針，密密麻麻紮透破舊的鐵皮頂棚。
風聲嘶吼，裹挾著海水的腥澀，灌滿整座空曠倉庫，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滯澀。
鬼手立在風雨交錯的暗影裡，麵具覆麵，隻露一雙毫無溫度的眼。
劉家旺僵立原地，渾身氣血驟然冰封。
他半生沉浮保密局，深諳吳敬中陰鷙城府，明知自己步步如履薄冰，卻始終抱著最後一絲僥倖。他以為自己的隱忍蟄伏、刻意安分，能瞞天過海，能以一己之身穩住台海全局，護住紮根東海的潛伏小組。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通透，從他主動請纓赴港、以孤棋入局的那一天起，他就從未跳出吳敬中的棋局。
東北虎胸腹、小臂的傷口血流。他強忍劇痛站直身體，目光凝重如鐵，死死盯著對麵的殺手，低聲警示：“別信他攻心的話，是敵特的離間計，目的就是亂你心神！”
劉家旺喉結劇烈滾動，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周身隻剩無邊無際的寒涼與死寂。
就在這時，鬼手在倉庫角落一部電台，驟然發出一陣急促、尖銳的滴滴聲。
短短數秒，密電條文破譯。
鬼手念道：台灣東海潛伏小組，全員暴露，三名當場而死，剩餘四人連夜押往保密局主樓待審。
寥寥數語，傾覆所有。
東海小組，是大陸紮根台海最隱秘、最堅韌的地下力量，是數年步步深耕、隱忍布局的心血結晶。
而這一切的覆滅，根源隻在他。
“噗通——”
一聲沉悶的跪倒聲，碾碎雨夜風聲。
劉家旺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積水的水泥地麵上，泥水浸透衣褲，刺骨寒涼席捲全身。他脊背劇烈顫抖，常年握筆、沉穩有力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沒有嘶吼，沒有慟哭。
“是我……是我害了他們。”
他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極緻的自責與潰爛的悔恨，一字一頓，字字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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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東北虎滿目沉痛，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無從勸慰。
倉庫暗處，鬼手冷眼俯瞰著崩潰失態的劉家旺，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隻剩掌控全局的漠然。攻心之局，已然成型。
台北，保密局主樓，審訊密室。
吳敬中深夜端坐審訊主位，一身深色中山裝一絲不苟，銀髮整齊，麵容蒼老肅穆，眼底翻湧著經年權謀沉澱的陰鷙與冷厲。
東海小組四名被捕同誌，渾身傷痕纍纍、血跡斑駁，受盡酷刑折磨，卻依舊脊背挺直、眼神堅毅。
多年潛伏，早已將忠誠刻入骨血，生死麵前，唯有信仰不滅。
“不必硬扛。”吳敬中緩緩開口，嗓音沙啞低沉，帶著看透人心的慵懶與狠絕，“你們潛伏台海多年，忠心效力中共，所求不過一份信仰。可你們終究隻是外圍棋子，核心的港台潛伏名單、內線布局，你們未必全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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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住四人：“招供，供出所有聯絡點位、上線暗線，我留你們性命，保你們安穩度日。頑抗到底，唯有受盡酷刑、屍骨無存。”
沉默，是最堅定的抗爭，也是最決絕的堅守。
吳敬中眼底戾氣漸盛，多年權謀生涯，他最厭的便是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硬骨頭。他緩緩擡手，淡淡出聲，語氣平靜卻帶著生殺予奪的威嚴：“接著審。撬開嘴為止。”
他要的從不是四名外圍外勤的零碎情報。
他要借這場血洗、這場審訊，釣出劉家旺藏在最深處的底牌，挖出大陸布在港台的全部潛伏名單，徹底斬斷我方東南沿海所有隱蔽戰線，一舉清空半壁暗棋。
香港，雨夜貨倉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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