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起來，“你好小啊。”
幼蛇把腦袋擱在她掌心裡，不動了。蕭易看著蕭蓉捧著蛇跑到水池邊，蹲下來，把蛇舉給錦鯉看，認真地介紹說這是小黑。
錦鯉擺擺尾巴遊走了，她又捧著蛇跑到月季叢旁邊，說這是花。
蛇盤在她手心裡，豎瞳半眯，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手背，算是回應。他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是東廂房旁邊單獨搭的一間小屋，竈台是青磚砌的，鐵鍋是新換的，旁邊堆著劈好的柴火。蕭易把從碼頭市場買回來的菜放在案闆上，然後從布袋裡把那本《津門金石錄》抽出來。
他坐到竈台邊的小凳上，借著竈膛裡透出來的火光，把書翻過來，封麵朝上。那把薄刃小刀是他回來路上在鐵匠鋪買的，刃極薄，刀尖細得像根針。
封麵的紙闆是三層壓合，魚鰾膠粘的。年月太久，膠已經脆了。
他把刀尖從封麵邊緣那道極細的接縫探進去，一點一點地挑。
魚鰾膠在刀尖下發出極輕的碎裂聲，像踩碎薄冰。紙闆被撬開了一道半寸長的口子。
他換了個角度繼續撬，刀尖沿著接縫緩慢推進，碎裂聲細密如雨。封麵紙闆被完整地揭了下來。
夾層露出來了。極薄的皮革，深褐色，壓著細密的紋路，質地像蛇皮但更韌。
皮革夾層被上下兩層紙闆壓了不知多少年，邊緣已經和紙闆粘在一起。他把刀尖從皮革和紙闆之間探進去，這次更慢。
皮革比紙闆韌，刀尖推過去時有阻力，像劃開一張繃緊的鼓皮。一盞茶的工夫，皮革夾層完整地剝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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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革內側密密麻麻全是小字。硃砂三錢，雄黃二錢，蛇床子五錢，蜈蚣七條焙乾研末，蠍尾三錢，蟾酥一分以酒化開。一共十三味，每一味後麵標註了分量和炮製方法。
字極小，筆畫細如髮絲，墨色深得發黑，滲進皮革紋路裡。
最後一行的字比其他行都小，墨跡飽滿，筆鋒銳利：以酒調敷，內服，讓葯砂效果翻倍，加速修行。體內積聚毒素，氣血凝聚於拳上時拳出帶毒，中者頭暈目眩，毒素隨氣血入體則身體發軟，直至倒地昏迷，非獨門解藥不可救。
後麵還附了解藥配方，四味葯，分量和煎法都寫得清楚。
蕭易把十三味毒藥和四味解藥在腦子裡過了三遍。然後目光落在“氣血凝聚於拳上時拳出帶毒”這一句上。
不是練了毒砂拳就渾身帶毒，是要催動氣血、將毒素凝聚到拳頭上的時候才會釋放。平時收斂氣血，毒素蟄伏在經脈深處，不影響日常生活。
他可以抱蕭蓉，可以跟人握手，可以和別人在一個桌上吃飯。
這門拳法值得練。雖然他現在有了更加強大的《閻魔真身》，似乎沒必要在練這種大陸貨色，但《閻魔真身》是橫煉硬功，走的是刀槍不入、勢大力沉的路子，防禦力極強，但攻擊手段相對單一。
《毒砂拳》正好補齊這個短闆，在境界比較低的時候增加他的戰力。
而且《閻魔真身》修行葯浴所需的材料，二十三味主葯裡有一半是名貴藥材，還要四種異獸血，找渠道收集需要時間。
在武館練《毒砂拳》，正好沒浪費交出去的那五塊大洋學費。
他把皮革夾層重新壓回封麵紙闆之間，從竈台邊抹了點米漿粘合紙闆，按壓緊實。
米漿幹透後和魚鰾膠一樣透明，看不出被撬開過。書放回布袋裡，他站起來，開始做飯。
午飯是紅燒肉。五花肉切成方塊，焯水，炒糖色，加醬油八角桂皮慢燉。練武的人需要大碗吃肉的底氣。
蕭蓉吃了兩碗飯，小黑盤在她手腕上，豎瞳半眯，尾巴尖一下一下拍著桌麵。
蕭易從燉肉鍋裡夾了一小塊瘦肉放在碟子裡推過去，蛇頭伸進碟子裡聞了聞，沒吃，把頭縮回來，繼續盤在蕭蓉手腕上。
肉食蛇不吃熟肉。蕭易把碟子收回來，把肉丟進自己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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