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湘君這兩個人有說有笑地走進省立國中大門，陽光從他們背後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鋪在校門前的石闆路上。
根本不會注意到昔日的同學就在他們身後。
蕭易也沒有繼續再看，而是轉身走入了精武會館的大門。
光用目光可解決不了仇人，得用拳頭。
精武會館的內部比他想象的要簡潔得多。
沒有武館那種沙坑和石鎖，更像是一個大廳，幾排高背木椅靠著窗邊，牆上掛著巨大的華國地圖，上麵插著各色的小旗子。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茶香混著紙墨的味道。他剛進門就有一個夥計迎上來——穿著對襟短褂，年齡不大，約莫十六七歲，說話利索，問他是來買資源還是接任務還是掛任務。
“掛任務。”
夥計領他到大廳一側的幾張紅木桌邊，那裡坐著一個中年執事，穿著一件灰色長衫，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黃頁冊子，封麵上壓印著銅色的“精武”二字。
執事把毛筆擱在硯台邊，擡頭問他要買什麼。
蕭易報了三種異獸血的名字——墨玉玄甲龜血、赤鱗血線蟒血、青脊鐵鱗鱷血，每種至少一斤。
執事聽完，翻了幾頁冊子，手指劃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墨跡。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灰脊岩甲蜥血，現在有一份寄賣。”他擡起眼皮，“一斤四兩，八十塊大洋。賣家定的價，不講價。”
“另外兩種暫時沒有。你要的話可以掛任務，現價多少你定，有人接了精武會幫你運。定金按三成交，兩種血合計一百塊大洋。”
蕭易從懷裡掏出小黑從張彪家裡順回來的那隻布袋，倒空了。
一百八十塊大洋銀光閃閃地堆在桌麵上，執事麵不改色地伸出手指，一五一十數完，把數記在冊子上，然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印好的憑證，填上任務內容、定金金額、發布日期，蓋了精武會館的印鑒。
他告訴蕭易灰脊岩甲蜥血下午就能送來，另外兩種如果有貨會在兩個時辰內通知他，如果他沒在，也會按照憑證上留的地址派人上門告知。
出了精武會館，蕭易在門口站了一息，眼角餘光掃過隔壁省立國中那扇氣派的校門，叫了一輛黃包車離開了這裡。
來到巷口，他就遠遠的看見，自己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
黑漆車身，黃銅車燈，拉車的是一匹棗紅馬，鬃毛梳得整整齊齊，正低著頭在院牆邊啃牆縫裡冒出來的幾根狗尾巴草。
駕車的翠荷穿著一身靛藍短褂，手裡握著馬鞭。
看到蕭易走近，她利索地從車轅上跳下來，把馬車的簾子撩開。
霍娘子坐在車廂裡。今天她沒有穿練功服，上身穿一件月白色暗花綢小襖，立領，斜襟，下擺塞進一條黛藍色馬麵裙裡。領口別著一枚銀掐絲蘭花扣，耳垂上墜著兩粒米粒大的珍珠。
她臉上薄薄施了一層妝——眉黛淡掃，唇上點了極淺的胭脂，把平時那股收在鞘裡的冷厲洗去大半。
刀還是那把刀，隻是今天套了個鞘，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也更讓人不敢直視。
蕭易感覺自己站在馬車前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息。
他把那多出的一息藏進一個低頭的動作裡。“抱歉，去取之前定做的衣服，耽誤了一點時間。”
霍娘子擡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身上那件藏藍色短褂的立領掃到肩線，然後收回去。“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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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易踩著車轅上了馬車。車廂不大，麵對麵兩排皮座，中間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他在霍娘子對麵的座位上坐下來，把腿往自己這邊收了收。
翠荷把簾子放下，車廂裡暗下來，隻有簾子邊緣漏進來幾線光。馬車晃了一下，軲轆開始碾過石闆路，發出骨碌骨碌的悶響。
霍娘子已經閉上了眼睛。她靠在皮座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呼吸平穩，似乎有著某種特殊的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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