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荒村老屍5最後一張符紙燃盡，細碎的灰燼自阿東指尖簌簌飄落，如同寒冬裡的黑雪，在空中打了個旋，輕飄飄落在青磚地上，轉瞬碾作塵泥。
李錚下意識眨了眨眼。
再睜眼時，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住了。
供桌前，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影”。
不，並非行走而來，而是憑空浮現——從祠堂破舊的門框裡、糊著窗紙的窗欞後、斑駁的牆壁間、空蕩蕩的靈位架縫隙裡，一個接一個，緩緩顯形。
如同老照片浸入顯影液，先是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影，似鉛筆在空氣中輕描出的輪廓；繼而慢慢凝實，透出灰撲撲的破舊衣衫，慘白如紙的肌膚，唇瓣泛著死人才有的烏青；
最後，五官清晰地映入眼簾，數十張毫無生氣的臉，齊齊朝著他們的方向，一動不動。
李錚的呼吸驟然停滯，並非全然是恐懼，而是生物麵對未知異象的本能緊繃。
任誰毫無防備，被二三十道無聲無息的“人影”圍在中央，都會如此。
他的手指死死扣在步槍扳機上，卻始終沒有扣下——它們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最前排老婦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近到能嗅到那股撲麵而來的、潮濕腐朽的氣息，如同塵封百年的舊木箱被驟然打開，陰寒刺骨。
全球直播裡，華夏彈幕在李錚開眼的剎那，直接炸穿了屏幕。
“我靠！你們看他的表情，他看見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祠堂明明是空的！現在突然出現了，能不懵嗎？”
“那不是人！是鬼！是百年孤魂！”
“數不清了……二十多個？快三十個了！”
“李錚眼睛都瞪直了！他之前完全看不見，現在直接直麵一群鬼！”
“換誰不怕啊！一轉頭被一圈鬼圍著，魂都要嚇飛了！”
“阿東他們四個也驚到了！握劍的手都在微顫！”
漂亮國的彈幕緊隨其後，密密麻麻湧了過來。
“那些是什麼？人形生物，卻毫無生氣。”
“華夏副本裡的，是靈魂？幽靈？”
“那個華夏特種兵的表情說明一切，他之前根本感知不到這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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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一張符就能看見陰魂？華夏道術的原理，完全無法用科學解釋。”
“我們D級副本的喪屍至少看得見摸得著，能用槍械對抗，這些虛無的東西，該怎麼打？”
櫻花國彈幕緩緩飄過，帶著幾分忌憚。
“這就是華夏的陰魂嗎？形態和我們的怨靈截然不同。”
“沒有實體，唯有開眼才能看見，極難對付。”
泡菜國彈幕依舊帶著不屑，寥寥數語：
“又是符紙，華夏道士除了畫符，還會別的手段嗎？不過是旁門左道。”
遠在戰鬥民族的指揮室裡，光頭壯漢死死盯著直播屏幕，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多少？”
身旁的分析師快速清點，聲音凝重：“至少二十五隻。”
光頭壯漢沉默不語，眉頭擰成疙瘩。二十五隻無形無質的敵人，若是換他帶領阿爾法小組進入，怕是連敵人的蹤跡都無法捕捉，隻能被動挨打。
阿東的動作，遠比思緒更快。
桃木劍自腰間劍鞘出鞘的瞬間，他的身形已然欺身而上。並非刻意為之，而是十幾年跟隨千鶴道長降妖除魔的本能——撞見邪祟，拔劍，直刺，一氣嗬成。
劍尖精準刺入最前方那隻老婦陰魂的胸口，沒有鮮血飛濺，沒有傷口撕裂，那道陰魂如同被狂風吹散的煙霧，自劍尖觸碰處開始潰散，由胸口蔓延至四肢，再從頭頂消散，化作一縷灰白色的寒煙，在空中輕輕飄了一瞬，徹底歸於虛無。
阿南指尖捏著雷符，反手貼在第二隻陰魂的額頭。硃砂繪製的符紋接觸到陰魂的剎那，驟然金光暴漲，那隻陰魂如同被烈火灼燒，猛地向後仰倒，身形在劇痛中寸寸潰散，灰白煙氣順著符紙邊緣瀰漫開來，那股腐朽陰寒的氣息，也隨之淡了幾分。
阿西手持桃木劍，橫劍橫掃，劍氣掃過之處，三隻陰魂同時煙消雲散，灰白色的霧氣在祠堂裡瀰漫，如同撒開一把冰冷的石灰。阿北手法利落，符紙一張接一張貼出，每一次金光閃過，便有一隻陰魂得以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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