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凝重。
兩側坐滿的兩百多名道門弟子，沒有一個人出聲，所有人都被同一個真相震得說不出話。
道玄真人依舊端著那杯涼茶，目光沒有看阿東，而是望向天幕之上，那片雷電翻滾的夜空。
天地靈氣在激蕩，咒法在響應，可鬼門關始終不開。
不是修為不夠，不是咒語有誤，不是步法走偏，不是法器失靈。
是這個世界，根本沒有地府，沒有輪迴，沒有陰兵鬼差。
人死了，魂魄不散，卻無處可去。
魂消了，就徹底湮滅，什麼都留不下。
道玄真人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冰涼的茶水，卻渾然不覺。
天幕之下，車庫之中。
阿東還不知道這個顛覆一切的真相。
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快要被磨滅。
狠狠一咬牙，他再次抓起桃木劍，不再猶豫，直接咬破舌尖。
一口純陽舌尖血，噴在劍身上。
這是他身上至陽至剛的精血，上次荒村副本，就是這口血破了楚人美的幻境，救了所有人的命。
舌尖血順著劍身上的符紋緩緩流淌，桃木劍瞬間紅光大漲，劍身上的暗紅色雷電紋路，瘋狂跳動起來，靈氣暴漲到了極緻。
阿東高舉桃木劍，用盡全身力氣，厲聲再喝：
“天靈靈，地靈靈，地府大門開，陰兵陰將隨吾行！三茅祖師敕令，急急如律令！”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天上閃電還在劈，雷聲還在炸，天地靈氣還在翻湧。
可鬼門關，死死閉著，像從來不曾存在過。
阿東握著劍的手臂，緩緩垂落，劍尖無力地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的手在抖，肩膀也在控製不住地輕顫。
一直沉穩冷靜、從不出錯的阿東，第一次露出了這般無措、不甘又茫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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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南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單薄卻緊繃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安慰他，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秋生站在法桌旁，嘴巴微微張著，怔怔看著阿東的背影。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阿東。
那個永遠靠譜、永遠能穩住局麵的大師兄，此刻竟然如此無力。
文才站在秋生身邊，肩上的布包滑落在地，他渾然不覺，隻是呆站著，心裡又慌又澀，半點平日的調皮勁都沒了。
家樂蹲在地上，手緊緊抓著藤箱邊緣，一向憨厚安靜的臉上，也滿是無措，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遠處，黃耀祖靠在水泥柱上，嘴裡依舊叼著那根沒點燃的煙，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沒人看見，他插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早已悄悄攥緊。
李國強站在他身旁，不懂道法，聽不懂咒文，卻能清晰感受到空氣中那股磅礴的力量，感受到雷電的轟鳴，感受到阿東拚盡全力的嘗試。
他也意識到了這種可能——鬼門關打不開了。
一片死寂裡，黃耀祖緩緩取下嘴裡的煙，夾在指間。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卻在安靜的車庫裡，字字清晰：
“別白費力氣了。”
“這個世界，沒有鬼門關。”
“沒有地府，沒有輪迴，沒有陰兵，沒有鬼差。”
“什麼，都沒有。”
阿東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黃耀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繼續說道：
“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魄不散，也無處可去。”
“你見過那些到處遊盪的孤魂野鬼嗎？它們不是不想走，是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
“困在這裡一年，十年，上百年，直到魂魄慢慢消散，什麼都留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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