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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內，宮殿連綿，廊簷翹起，雨滴落在玉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禦書房的門緊閉著，燈火闌珊。
皇帝一襲玄色的龍袍，袍上繡著的九條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他的身材高大而挺拔，那張與靖寧長公主有五分相似的臉透著威嚴和一絲隱隱的怒氣。
最後，他長歎一聲：“二郎，你這是何必？”
唐青羽不語，隻是跪著。
他的身形越發瘦削單薄，唇瓣沒有血色，鬢角已經有了幾絲雪白。
皇帝看著唐青鶴搖搖欲墜的樣子，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二郎，你這是何苦？你這般是要傷你娘和朕的心啊！”
李家和柳家的主事人都被殺，屍首分離，血濺滿地。
靖寧和駙馬暗中操作，四處打點，將此案歸結為江湖仇殺，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誰知，這個外甥剛醒，就拖著病體來求一道聖旨——和一個死人的賜婚聖旨！
唐青鶴匍匐在地，聲音嘶啞：“舅舅，千金易得，真情難求。”
他無法了，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此前他便誓要與婉婉成婚，上達天聽，下稟地府，結為夫妻，白首不分離。
他要柳婉婉的靈位，以唐二少夫人的名義供奉在唐家的祠堂。
這一世，無論是生是死，柳氏婉婉都是他的妻。
皇帝看著唐青羽，握著奏折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歎息。
對於這個外甥，他心中是有些愧疚的。
二十一年前的中秋夜宴，他剛剛登基為帝，權勢不穩，遭逢刺殺。
是當時還懷著唐青羽的靖寧長公主替他擋下一箭，導致胎兒早產，九死一生。
自出生以後，唐青羽便體弱多病，幾乎是日日吃著藥長大。
唐青羽十歲以前都在皇宮長大，由太醫日日守著，他也常去看這個外甥。
唐青羽聰慧，他也極為喜愛，甚至親自教導。
可以說，他幾乎是把唐青羽當親兒子看待。
唐青羽一向都是懂事聽話，克己複禮，他竟不知這外甥會這麼犟。
堂堂長公主之子，求這一道聖旨，隻為和一死人冥婚，還是一個卑賤的商戶之女。
若是傳出去，他這個當舅舅的也得跟著一起丟臉。
唐青羽隻是伏在地上，並不言語，大有一副皇帝不答應，他就不起來的架勢。
禦書房安靜許久，燭火發出幾聲劈啪的細響。
皇帝看著那道搖搖欲墜的單薄身影，最終還是妥協了：“起來吧，二郎。”
唐青羽身子一顫，但還是強撐著站起來，沉默不語。
他很清楚，舅舅是在乎他的，所以他才敢這麼犟脾氣。
半刻鐘後，皇帝將聖旨交給唐青羽，還是不忘記叮囑一聲：“二郎，你剛才那樣子，和你娘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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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羽接過聖旨，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他幼時，曾聽舅舅說過爹娘的故事。
在舅舅口中，爹就是一個孟浪無禮的紈絝子弟，花言巧語地拐跑了他最寶貝的妹妹。
當時的先帝並不同意這門高娶低嫁的婚事，強行分開兩人。
據舅舅所說，他爹蠢笨得很，字寫得醜也就算了，連個童生都沒考上，想娶他娘真的是難如登天。
不過舅舅描述的爹，和娘說的一點都不一樣。
在經商方麵，他爹似乎特別有天賦，搞出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賺得盆滿缽滿，花了數萬兩黃金，總算是把他娘給娶回去了。
所以他爹常說，他娘是千金不換的至寶。
舅舅卻告訴他，他娘也曾跪在金鑾殿前，固執地想求一道賜婚聖旨。
隻是這件事，他娘從來沒有提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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