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墨染衣似乎都並沒有感受到過源自他人的善意與美好。
原因很簡單:她的誕生是被世人所厭棄的。
她剛剛出生時就引來了恐怖到驚世駭俗的天地異象,這異象就連那些修行千載的邪修們都搞不出來。
她害死了自己的生母與方圓百米之內的所有人,吸幹了她們的全部生機,讓她們的死狀極為淒慘。
如果說這些還隻是外在的體現,那她臉上的那道詭異咒文便是她永遠都抹不去的烙印!
任何人在麵對她時都隻有恐懼,他們怕死,更對傳說深信不疑。
而如果說她是世人口中的災孽之女,那她臉上的咒文便是她災孽之女的具體象徵!
這道咒文就像是一道傷疤一樣烙印在她的臉上,讓她無時無刻不處在極度的自卑與敏感當中。
或許她可以通過讓自身變得強大來讓別人閉嘴,讓別人仰視她,可是,這道傷疤卻永遠都在。
它不隻是銘刻在墨染衣的臉上,更深深銘刻在她的內心當中。
所以剛剛王衍提出要看墨染衣麵紗之下的容貌時,她才會嚴詞拒絕。
當王衍擅自摘下她的麵紗時,一股聚合了以往所有怨恨與恥辱的特殊情感在她的內心爆發,以至於她的力量險些失控。
不祥之人、災星、累贅......甚至是醜八怪、掃把星,墨染衣已經聽過太多明裡暗裡的譏諷了。
可是就在今天,她突然聽到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話。
“真美啊......”
這種形容,墨染衣以前從未聽過。
他是說的這個燭台好看?
這個石凳好看?
木門好看?
還是......說的我?
看著麵前再一次被控魂的王衍,墨染衣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厭惡的情緒,畢竟以前每當她靠近別人時,別人的臉上總會有那種情緒。
可是,就在墨染衣緩緩貼近王衍,鼻尖幾乎與他相貼時,她卻沒有從他臉上看到任何厭惡的情緒,甚至......
甚至她看到王衍居然主動往前湊了湊!
當真是個不學無術、荒淫無道、傷風敗俗、人麵獸心的登徒子,居然已經飢不擇食了!
“看著我的臉,告訴我,你覺得我的容貌究竟如何!”
往後靠了靠,墨染衣問出了此刻自己內心最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
如果說剛剛王衍所說的“真美啊”是為了保命的權宜之計,那現在控魂狀態下的他所說的話可就是絕對的真心話了。
儘管心中忐忑,但是墨染衣還是想聽聽真話。
而正在假裝被控魂的王衍看著墨染衣那張美的不可方物的臉,他一時間卻是語塞了。
不因為別的,隻因為剛剛他可是差點就被墨染衣給一冰刺捅死啊!
同時他對於墨染衣的那點小心思以及過往遭遇更是完全不了解。
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內心則是這樣的:
‘莫非這女人腦子有問題,不喜歡聽別人誇她?不然為什麼把這麼一張臉給藏起來?隻是看了一眼就差點把我殺了!’
‘我要是再誇她,等會兒會不會死無全屍?’
‘好像也不對,我剛才說她好看,她好像突然不想殺我了......那她到底是想聽好話還是壞話啊!’
“......”
一時間,王衍和墨染衣大眼瞪小眼。
一個眼巴巴的等著對方誇自己,一個頭腦風暴對方到底是想聽好話還是壞話。
時間一點點流逝,墨染衣看著麵前遲遲不肯回答的王衍,她最終苦澀一笑。
“果然嗎......剛剛的話隻是為了活命的敷衍之語......”
她輕輕搖了搖頭:“也對,又有誰會欣賞一個長相如此醜陋之人呢。”
墨染衣低頭看著王衍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又一次緩緩擡起了手。
“儘管還想利用你拉攏鎮北王,可你畢竟觸犯了我的禁忌,所以,我不得不殺你。”
鋒利的冰刺又一次凝聚在墨染衣手中,並且直衝王衍的眉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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