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救手冊在辦公室的一晚上，俞思都在研究《自救手冊》和電腦裡的其他文件，他想看看原主到底給自己埋了多少雷。
一晚上，夠他把《自救手冊》從頭到尾讀三遍。第一遍是震驚。第二遍是做筆記。第三遍是——說實話，是發獃。
他需要消化一下。
原主在這份加密文檔裡記錄的，不是普通的“學術不端”，而是一整套產業鏈。從數據定製到論文代寫，從項目申報到獎項包裝，每一個環節都有明碼標價。他甚至給每個供應商打了評分，像外賣軟體上的商家評價——
“張老師，數據質量穩定，交貨準時，四星，扣一星因為上次把XRD圖譜的橫坐標搞錯了。”
“沈總，價格偏高但服務全麵，售後響應快，四星，缺點是不能講價。”
“郭偽，一星，自己什麼也不知道還倒賣學生成果的蠢貨。”
《自救手冊》的末尾附了一張表格，標題是“學術支出預算”。代寫論文：十二萬。數據定製：八萬。項目申報材料：五萬。期刊版麵費：六萬。人情往來——請客吃飯送禮：四萬。合計三十五萬。底下用紅色字體標註：“經費已透支，需從橫向項目走賬。”
俞思看著這個數字，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工資。
每月三千，不交五險一金，不報食宿，不算正式員工，還要忍受老闆的壓榨。他在城中村的出租屋裡住了六年，牆壁發黴就用報紙糊上，空調壞了就忍著。房東說換一台要漲三百塊房租，他算了三天，最後買了個落地扇。
淦，原主一年花在造假上的錢，夠他掙十年。
他關掉《自救手冊》，開始翻看電腦裡的其他文件。
D盤下麵還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備課”。
點開一看，裡麵有兩份文件，第一份修改日期是三年前。打開之後，總共八頁。第一頁是標題，第二頁是目錄，第三頁開始隻有圖，沒有字。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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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肯定是原主自己做的PPT了。
另一份文件裡有章節每個章節的PPT，知識點，考點，圖示一應俱全。俞生猜測這個是宋知行幫他做的。
嗐，可憐的博士生。
一個材料學博導，教了三年《材料科學基礎》，自己做的PPT隻有八頁。其中一半是空白。上課就是照著別人做好的PPT念。
他繼續翻。
在“項目”文件夾裡，找到了兩個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的申請書。麵上項目，八十萬。青年基金，三十萬。
兩份申請書的撰寫風格截然不同——麵上項目文筆老練，專業術語密集得像在炫耀辭彙量，摘要裡連續用了七個長句，沒有一個句號，讀得人喘不過氣。青年基金則稚嫩得多，但數據詳實，實驗設計清晰，每一步都有理有據，像是真正做過實驗的人寫出來的。
他對比了一下兩份申請書底部的“撰寫人”標註。麵上項目的撰寫人是“博雅學術服務中心”，後麵跟了一個報價：一萬二。青年基金的撰寫人是空白。
俞思想，那份青年基金可能是原主自己寫的。
在一切還沒有變壞之前。在他還沒有學會造假之前。他可能真的做過研究，真的寫過申請書，真的相信過自己能成為一名真正的學者。
後來呢？
後來他發現造假比做研究快得多。買一篇論文三個月，寫一篇三年。買一個數據兩周，做一個實驗半年。捷徑走多了，就再也回不去那條慢的路。就像用慣了電梯的人，再也爬不動樓梯——是腿不行了，也是心變了。
桌麵上還有幾個常用軟體的快捷方式。EndNote，Origin，Photoshop。俞思的目光在Photoshop上停了一下。一個材料學教授的桌麵上有PS，不奇怪。但和EndNote、Origin放在一起，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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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瀏覽器，查看瀏覽記錄。
空的。
原主顯然有定期清理的習慣，或者用的是無痕模式。
他又查看了最近打開的文檔記錄——最近的一條是昨晚十一點，文件名是“述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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