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共同掛名過三篇。他會一起被查。”
他看著陳岩。“我不會連累你。我來找你,不是為了讓你替我衝鋒陷陣。衝鋒陷陣是我自己的事。我來找你,是因為你被郭偽偷走了五年。你掛名的那五篇論文,每一篇都是他偷你的。他偷了你的名字,偷了你的時間,偷了你畢業那天本該有的心情。”他頓了頓。“我是來告訴你,有人知道。有人記著。不管你作不作證,這件事我都會做。”
會客室裡安靜了很久。窗外的機器聲依舊低沉而持續。陳岩盯著桌上那支筆,手指慢慢伸過去,握住了。筆桿上還帶著俞思的體溫。
“我願意作證。”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踩實了。“不是為了幫您。”
他擡起眼睛看著俞思,鏡片後麵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沒有淚。
“是為了我自己。”
許昭昭從包裡拿出錄音筆和一份證詞模闆,放在桌上。陳岩拿起筆,在證詞最後一頁簽了自己的名字。筆畫很用力,紙麵凹下去,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字跡的紋理。
走出會客室時,陳岩送到廠區門口。冬青修剪得整整齊齊,在午後的陽光裡綠得發亮。
他站在冬青旁邊,工裝的藍色和冬青的綠色疊在一起。
“俞老師。”他說。俞思回過頭。陳岩的嘴唇動了動,像有很多話要說,最後隻說了一句:“謝謝您來。”
俞思點了一下頭,轉身往廠區外走。許昭昭跟在他旁邊,走出很遠,回頭看了一眼——陳岩還站在冬青旁邊,藍色的工裝在綠色的灌木叢中像一塊不會融化的顏色。
高鐵上,許昭昭把陳岩簽好字的證詞收進文件夾。“第三份人證。夠了。”
俞思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麥苗剛長出來,嫩綠嫩綠的,鋪到天邊。
“您剛才說,衝鋒陷陣是您自己的事。”許昭昭說,沒有看他。“您打算怎麼衝鋒陷陣。”
俞思想了想。“我自己的論文,我自己公開。與其受製於人,不如利用起來。”
許昭昭沒有說話。她把文件夾放進包裡,拉鏈拉好。窗外的麥田不斷後退,像一卷正在倒帶的錄像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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