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頂著這個名號,那他的聖,就不能僅僅隻存在於徒手撕碎幾百重甲的絕對武力上。
他要把自己的聖,如病毒般擴展到這天下的方方麵麵!
他要讓那些心裡有他這個聖天子的底層老百姓,通通都吃飽穿暖,通通都過上以往那些騎在他們頭上拉屎的狗官們的奢侈生活!
憑什麼泥腿子就得吃觀音土?
朕偏要讓他們啃白麵饅頭、吃油滋滋的烤肉!
不然的話,如何彰顯他這永劫魔帝那上下顛倒、撕裂階級的無邊魔性?!
可問題在於,民以食為天。
聖天子的五十萬匹磁場轉動固然可以重組物質,可以將鐵券捏成棺材,但他終究無法打破質量守恒的鐵律,不能憑空變出成千上萬噸的大米和白麵來。
為了不讓這些把他當成再世神明狂熱崇拜的百姓餓死,聖天子之前才捏著鼻子,讓那些暫時還有些油水可榨的貪官和地方豪強多活了幾天,留著他們像韭菜一樣慢慢割。
可現在,薑雪衣居然告訴他,大衍還有一座座足以活萬萬人的龐大糧庫?
“這種好事,朕怎麼從來不知道?!”
陳隴的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這些糧庫在哪?是誰在看管?!”
薑雪衣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吐出了四個字:
“宗室,藩王!”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神都外城,東廠那座終年不見天日、深埋在地下的詔獄天牢之中。
陰暗潮濕的刑房內,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刑具,鐵鉤、烙鐵、剝皮刀……每一件都記錄著大衍曆史上最極致的痛苦。
前任神都府尹尹德尹大人,此刻正被用粗大的鐵鏈死死綁在一根銅柱上。
他那身象征著大衍官僚體麵的緋色官袍早已變成了暗紅色的破布條。
尹大人披頭散發,涕泗橫流,褲襠裡更是屎尿齊出,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如果說,之前隱瞞那封舉報陳玉樓的信件,隻是讓他感到驚恐的話。
那麼,當他親眼目睹了昨夜城外那座由三百顆頭顱築成的京觀後。
咱們尹大人的心理防線便在這極致的暴力美學麵前,極其乾脆、極其徹底地崩塌了!
和那種動輒屠滅滿門、把人頭當積木玩的絕世妖魔作對?
瞞報?
去他媽的瞞報!
尹德現在心裡不敢有一定一點的隱瞞,隻求看在他說的痛快情況下,聖天子能饒他一條狗命。
“我說!我全說!”
“各位千戶爺爺,我把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是猜的,通通都告訴你們!”
尹德痛哭流涕,嗓子已經嘶啞得不似人聲,像倒豆子一樣瘋狂向外傾瀉著大衍最深層的腐敗機密。
“那封信雖然隻告了陳公子……不,是那個陳賊玉樓!但老夫在神都做官幾十年,這背後的門道老夫門兒清啊!”
尹德一邊慘叫,一邊語速極快地嘶吼:
“那陳玉樓算個什麼東西?”
“他不過是那些宗室藩王放出來試探陛下的一條野狗!真正富可敵國的,是那些世襲罔替的皇叔、王爺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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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楚王、燕王……這八大鐵帽子王,哪一家在封地裡沒有占據超過七成的良田?哪一家的私庫裡沒有囤積著堆積如山的陳化糧和金銀珠寶?”
“他們打著皇親國戚的招牌,不用納稅,不用服役。”
“天下大旱,流民餓死無數,他們的糧倉卻因為糧食爛了生蟲,要雇人一車一車地往河裡倒啊!”
“他們才是這大衍天下最大的蛀蟲,最肥碩的糧倉口牙!”
隨著尹德那近乎癲狂的吐露,站在一旁負責記錄的東廠番子們,握著毛筆的手都在瘋狂地顫抖。
而在刑房的主位上,幾名穿著大紅坐蟒袍的東廠千戶,眼睛裡已經冒出了綠油油的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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