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完了。“封城”第六十四天，三月二十六日上午，受武漢市政府邀請，去天河機場送新疆援鄂（援漢）醫療隊回烏魯木齊。九點鐘出家門，上車後的那種悶熱恨不得要開冷氣。與來自西部大漠的一百四十二名醫護人員別過，回到家中，寒潮便尾隨而來。接下來一個星期裡，氣溫最低的三月二十九日，陰雨不斷，高溫隻有七度，低溫隻有三度。用自己的話說，再不創紀錄，將暖氣燒到清明節，往後就找不著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封城”第六十八天，北京市有關部門公告：“經過兩次延長供暖，本市將於明天（三十一日）晚上十二點正式停止居民供暖，結束十年來最長供暖季。防控疫情期間，為保證居家的舒適度，防止因為停止供暖導致著涼感冒和前往醫院就診時交叉感染的風險，北京先後兩次延長居民供熱時間。本采暖季提前一天供暖，延後十六天停止，成為建立供暖會商製度十多年來最長的供暖季。”坐擁南方的我們，硬是消耗了兩千五百個字的高價天然氣，燒鍋爐取暖到四月八日武漢解禁了，還不停歇。直到解禁五天後的四月十三日才完全關閉，將天寒地凍的北京供暖季狠狠甩在身後，注定成為我們家的一段傳奇。
更重要的是，暖氣還沒有關，這傳奇已經成為生活中的新經驗。
在沒有新冠肺炎的日子裡，這個季節也最難將息。倒春寒一來，一夜之間就能將氣候從傲嬌的初夏打回冬日原形。這樣的倒春寒，不推三阻四將春天折騰個夠，絕對不會收手。沒有新冠肺炎疫情時，還能對這種過山車氣候逆來順受，跟不上節奏，對不上點也沒事，大不了感冒發燒咳嗽，少則七八天，多則十來天，自己不在意，別人也不會在意。二〇二〇年的春天，別說活生生的武漢人，也別說武漢動物園裡的獅子老虎，就連幾百裡外荊江大堤上的鎮安寺鐵牛，都不敢使小性子。一個人咳嗽，整棟樓的人都感覺到鬨地震。一個人發燒，整個小區的人都像坐在火山口上。這還是別人的感受，對於自己，明知是小感冒，過程中的煎熬，距離真正被瘟疫擊倒，隻差一聲歎息和一次噩夢。危難之際，努力維持居家環境的穩定，讓身體少受損耗，集中力量抵禦大疫大災。天下太平，唯有寒潮不安分時，努力維持居家環境的穩定，不感冒，不發燒，不咳嗽，不因身體不適而神經過敏，於人於己，都是莫大奉獻。北京有關部門的公告也特意強調了這一點，防控疫情期間，保證居家的舒適度，可以防止因為停掉暖氣導致著涼感冒和前往醫院就診時交叉感染的風險。同時，還能夠協助運行了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八十年，以至更久遠的心腦血管，有效克服因氣候變化造成的不堪負擔。
這個冬季和春季，武漢三鎮最不缺的是水、電和天然氣。
這個冬季和春季，“封城”中的武漢，最缺的也是三樣東西。
一是窗外那無邊無際，從不受限製的清新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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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窗外那溫暖可人，對誰都不偏心眼的明媚陽光。
三是平時嫌棄雜草短，雜草長，灰塵來，灰塵去的堅實大地。
室外春風和煦，陽光熱烈。室內隆冬未儘，寒猶徹骨。
天地間的春天，無緣得享，就用另一種方式，努力創造一種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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