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清晨,長樂殿後麵那座小花園裡,發生了一件讓老園丁周伯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事。
周伯今年五十八了,從十六歲起就在宮裡種花養草,桃李海棠蘭草菊花,經他手的花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但他活了五十八年,從來沒有見過任何一株植物能在三天之內從一截巴掌長的小苗躥到齊膝高。
他蹲在那片泥地前,老花眼睜得溜圓,粗糙的手指捏著一片葉子翻來覆去看了六遍。
葉子是心形的,邊緣帶著一層絨毛,嫩得能掐出水來。
藤蔓已經爬了半尺長,在泥土上鋪開了兩條分叉,每條藤上都鼓著三四個拳頭大的節苞。
周伯吞了口唾沫。
“邪了門了。”
“什麼邪了門了?”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他背後冒出來。
周伯扭頭一看,昭寧公主穿著一件鵝黃小襖,蹲在他旁邊,兩隻小胖手撐著膝蓋,圓腦袋往前伸。
青鸞跟在後頭,手裡拎著一隻小銅壺。
嬴糯糯:( ᐢ ᵕ ᐢ )
“周伯伯,我的苗苗怎麼樣了?”
周伯趕緊站起來行禮。
“公主,這,這棵苗……老奴實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快的東西。”
他搓了搓手,一臉糾結。
“三天前種下去的時候才一小截,今天就躥了這麼高,老奴種了一輩子的地,還是頭回遇到。”
嬴糯糯心裡偷笑,臉上裝得一本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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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糯糯澆水澆得好呀?”
周伯看著她認真的小表情,張了張嘴,把“這跟澆水沒關係吧”那句話咽了回去。
周伯:(ꉺ ꒳ ꉺ )
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他一個種花的老頭子,沒必要跟天降祥瑞講道理。
嬴糯糯接過青鸞手裡的銅壺,撅著小屁股蹲到紅薯藤前麵,慢慢地往根部澆水。
水滲進泥土的一瞬間,她指尖的【萬物生靈親和】被動技能又暗暗觸發了一下。
一絲肉眼不可見的綠光順著水流滲進土壤裡,紅薯藤的葉尖微微顫了顫,又舒展開了幾分。
糯糯放下銅壺,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裡念念有詞。
“長長,快快長長,長出大大的紅紅薯薯。”
這一幕正好被從迴廊拐過來的扶蘇看了個正著。
扶蘇走到花園邊上站定,先看了一眼那株三天前還隻有巴掌長的小苗,然後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他走過來蹲到糯糯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根粗壯的藤蔓,指腹感受到了飽滿的汁液在裡麵流動。
“糯糯,這是什麼植物?”
“紅紅薯薯呀。”
“我在宮裡的典籍上沒見過這種東西,藏書閣的《百草錄》也沒有記載。”
扶蘇的語氣認真了三分。
“它是從哪兒來的?”
嬴糯糯歪了歪小腦袋,裝出回憶的表情。
“糯糯做夢夢的時候,有個白鬍子老爺爺給的種種。”
扶蘇:( ° ꒳ ° ;)
白鬍子老爺爺。
做夢。
他盯著糯糯的小臉看了五六息,沒有從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看出任何撒謊的痕跡。
三歲的孩子編不出這種彌天大謊,要麼是真的,要麼……她根本分不清夢和現實。
扶蘇選擇了不追問。
“那這個紅薯,種出來以後能幹什麼?”
嬴糯糯伸出兩條小胳膊,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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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吃!甜甜的,軟軟的,一棵能結好多好多!”
她掰著手指頭算。
“一個坑坑,能長這麼多。”
五根小胖手指全豎了起來。
扶蘇看著那五根肉嘟嘟的手指,笑了一聲。
“五個?”
“比五個多多多,好多好多,數不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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