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嬴糯糯在長樂殿裡吃完早飯，忽然拍了一下小桌子。
“不去不去了！”
素兒端著碗碟的手一頓。
“公主殿下，不去哪裡？”
“東市市！”嬴糯糯鼓著腮幫子搖腦袋。“外麵風大大，糯糯怕冷冷。”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踢踢踏踏地往後花園跑。
“糯糯要在花園種花花！”
扶蘇從殿門口進來，正好聽到了這句話。
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行，那就不去了，花園也好。”
素兒收完碟子退出去的時候，步伐看不出任何異樣，但她轉過走廊拐角後，腳步明顯快了半拍。
嬴糯糯蹲在花園的泥地裡假裝種花，挖了幾個坑填了幾捧土，實際上眼角一直在瞄著走廊方向。
“青鸞姐姐。”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青鸞彎腰幫她遞鏟子。
“在呢。”
“你去東市逛一圈圈，買兩包酥糖糖回來，別的不用做做，看看就好好。”
青鸞站起來拍了拍裙角，麵色如常。
“奴婢去去就回。”
她走了。
嬴糯糯繼續挖坑，把一顆石頭當種子埋了進去，還澆了兩瓢水，認認真真的。
素兒又從廚房端了一碗熱飲過來。
“公主殿下，喝口熱湯暖暖身子。”
“謝謝姐姐！”
糯糯接過碗喝了一口，咧嘴笑。
素兒退到三步之外，站得規規矩矩的。
嬴糯糯抱著碗，低頭看著碗裡的熱湯冒出白氣，小臉上是無辜的笑。
一個時辰後，青鸞回來了。
她手裡拎著兩包酥糖，表情平平的，走進花園幫糯糯擺碗碟。
彎腰的時候，她的嘴唇貼到了糯糯的耳朵邊。
“東市戲檯子旁邊，有四個生麵孔，穿短褐，腰間鼓鼓的像藏了傢夥。”
嬴糯糯把一塊酥糖塞進嘴巴裡，嚼得哢嚓響。
嬴糯糯：（ᐢᴗᐢ）
中了。
昨天她故意在素兒聽得到的範圍說了“明天去東市看戲”，今天東市戲台附近就冒出了提前蹲守的可疑人員。
消息從素兒手裡出去，經過某個中間人傳遞，最終到了能往東市調人的那隻手。
鏈條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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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著揭發。
下午，素兒去後廚幫忙準備晚膳，離開了內殿。
嬴糯糯確認她走遠之後，從小床上跳下來，拉著扶蘇的手往素兒睡的小榻走。
“哥哥，陪糯糯玩玩嘛！”
扶蘇被拽得一趔趄，跟著她走了過去。
嬴糯糯爬到素兒的小榻上，東翻翻西摸摸，一副貪玩小孩到處亂翻的架勢。
扶蘇皺了皺眉。
“糯糯，別翻人家東西。”
嬴糯糯沒理他，小手快得跟個小地鼠似的，三兩下就從枕頭暗縫裡摸出了那小片摺疊的絲帛。
她舉起來，沖扶蘇嘻嘻一笑。
“哥哥你看看，帕帕！好小的帕帕！”
扶蘇伸手想拿過來看，嬴糯糯卻一轉身跑到了窗檯旁的燈盞前麵。
燈盞裡是長明火，小小的火苗舔著燈芯，散發著暖黃色的光。
嬴糯糯把那小片絲帛攤開，湊到火苗旁邊。
不是往火裡扔，是貼近，讓熱氣烘烤帛麵。
扶蘇的腳步快了一拍。
“小心燙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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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帛麵上開始起了變化。
原本空白的帛麵在受熱之後，淡黃色的字跡像是從布紋裡滲出來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顯現了出來。
密密麻麻，排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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