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趙高求見，帝王冷眼趙成跑了三天，趙高瘦了三圈。
不是餓的，是嚇的。
從劉五被抓的消息傳到他耳朵裡那一刻起，趙高就知道這條線算是徹底斷了，唯一的懸念是斷在哪個位置，能不能保住自己這顆腦袋。
他在府中枯坐了一整夜，把每一個可能的漏洞都在腦子裡過了十七八遍。
劉五知道什麼？知道趙成，不知道趙高。
趙成知道什麼？知道趙高，但人已經跑了。
隻要趙成不被抓回來，這條鏈子中間就斷了一環，誰也沒法把他趙高跟那一小撮灰白色粉末綁到一塊。
但問題是嬴政不需要證據。
趙高比任何人都清楚，始皇帝想殺一個人從來不需要什麼鐵證如山，一個“朕覺得”就夠了。
之所以現在還沒動手，隻有一個原因。
嬴政在等。
等什麼？等他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綻，等一張更密的網把他兜進去，連帶著他身後所有的人脈和暗線一鍋端了。
趙高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整夜，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送上門去哭一場。
趙高：（ˊ⌓ˋ ）
他換了一身素凈的深灰袍子，沒戴冠，頭髮隻用一根布條束著，臉上的表情調試了好幾遍，最終定在了“痛心疾首又委屈巴巴”這個檔位上。
章台宮。
嬴政正在批奏摺，麵前的竹簡堆得跟小山似的，手裡的硃筆一刻沒停。
內侍通報的時候，嬴政的筆尖在竹簡上頓了一拍。
“趙高求見？”
“是，趙大人在殿外候著，說有要事麵稟陛下。”
嬴政把硃筆擱回硯台上，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交疊搭在腹前。
“讓他進來。”
趙高進殿的步子邁得很碎，每一步都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走到禦案前五步遠的地方撲通一聲跪下去，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磚上。
“陛下，臣有罪。”
嬴政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趙高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哭腔，鼻涕都快甩出來了。
“臣那族弟趙成，竟然背著臣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臣簡直痛心疾首！”
他又磕了一個頭，額頭上已經見紅了。
“臣與趙成雖為族親，但平日來往並不多，臣對他竟敢在公主殿下的膳食中下毒一事，當真是一無所知，若臣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嬴政端起茶碗，揭開蓋子吹了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趙高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但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拚命捕捉嬴政的每一個動作和呼吸。
茶碗落回桌麵的聲音響了。
嬴政開口了，語氣平得跟白水似的。
“趙高，朕問你一句話。”
“陛下請問，臣知無不言。”
“趙成跑了，你知道他會跑到哪裡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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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的後背汗毛炸了一層，但腦子轉得飛快。
“臣，臣不知。趙成此人素來膽小怕事，臣猜他八成是往南邊逃了，臣願派人協助追查，就算翻遍大秦三十六郡，也要把這個畜生捉回來！”
嬴政：（ˊ_ˋ ）
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用了。”
趙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朕的人會找到他。”
嬴政的目光落在趙高的後腦勺上，那種感覺就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沒切下去，但刀刃的涼意已經透進了皮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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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高，你在朕身邊十幾年了。”
“是，臣伺候陛下十七年了。”
“十七年，朕待你如何？”
趙高的額頭又磕了下去，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臣粉身碎骨也難報萬一！”
嬴政站起來，繞過禦案，走到趙高麵前。
趙高感覺到一雙靴子停在了自己鼻尖前麵，龍袍的下擺在眼前晃了晃。
嬴政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壓下來，不高不低，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趙高，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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