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冬獵改製,兔子排隊入冬後的第二個旬日,嬴政說要帶人去上林苑冬獵。
消息傳到長樂殿的時候,糯糯正在用炭筆往一張帛布上畫飼養棚結構圖,聽到“冬獵”兩個字,筆停了一下,小腦袋慢慢擡起來。
“爹爹去打獵獵?”
青鸞點頭:“陛下有意帶公主殿下同去,讓奴婢來問問殿下可願意。”
糯糯放下炭筆,疊了疊手,沉吟了一秒。
她腦子裡轉的不是好不好玩,是:上林苑的植被,土質,野生動物種群分佈……
“去去!糯糯去!”
於是出發那天早上,嬴政的禦馬前鞍上,多了一個被裹成粽子形狀的小糰子。
棉袍套棉袍,外麵再加一件小狐裘,隻有兩隻眼睛、半個鼻尖,還有一個被凍得微微發紅的嘴巴,露在外麵。
蒙恬在旁邊看著,嘴角往下壓了壓,把快要揚起來的那個弧度死死按住。
蒙恬:(ˊㅂˋ忍住了忍住了)
章邯走過來,也看了一眼,轉過頭去,嗷。
章邯:(눈_눈……)
裝的太費勁了,這人還是走遠點站著吧。
禦馬踏進上林苑,林子裡全是冬日的氣息,枯葉覆地,枝椏光禿,偶爾有風從樹梢掠過,帶著鬆針的清冽氣味。
糯糯坐在嬴政懷裡,兩隻眼睛在林子裡到處掃。
走了還沒多久,林地裡的動靜開始出現了。
先是一隻野兔,從草堆裡支楞起耳朵看了過來,然後慢悠悠地從草堆裡走了出來。
嬴政手一緊,身後的侍衛下意識摸向了弩機。
野兔走到禦馬前麵,停下來,仰著腦袋,用兩隻黑豆眼,直直地看著馬背上的糯糯。
糯糯:(OvO!!!!)
她從嬴政懷裡探出身子,小手往下伸。
野兔往前邁了兩步,把腦袋湊到糯糯的手心裡,讓她摸。
蒙恬:( ˘•w•˘ ?)
又來了一隻。
然後又來了兩隻,三隻,五隻……
林子裡的野兔像是接到了什麼號令,陸陸續續從草堆裡、樹根後、土坡邊,慢悠悠走出來,排著大隊,往禦馬方向聚集,整整齊齊地坐在地上,仰頭看糯糯。
章邯開口,聲音十分穩健,像一個見過大風大浪的武將。
“將軍。”
蒙恬:“嗯。”
“這個,正常嗎?”
蒙恬沉默了三秒。
“不正常。”
“那……”
“但是你看陛下,”蒙恬往前擡了擡下巴,“陛下沒說話。”
章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始皇帝端坐在馬背上,低頭看著那一地排著隊的野兔,和懷裡已經撲騰著要下去的小糰子,表情是一種極其難以名狀的,在“什麼情況”和“隨她去吧”之間來回橫跳的複雜狀態。
嬴政:(ˉ▽ˉ?!…)
糯糯已經掙脫了,蹬蹬蹬跑到野兔堆裡,蹲下來,兩手各摸了一隻,手指插進兔毛裡,感受著那一層厚實柔軟的絨毛,眼睛亮得跟小燈籠一樣。
“爹爹,兔兔毛好厚厚,比棉花還軟軟!”
嬴政翻身下馬,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窩兔子,又看了一眼女兒,嘆了口氣,開了口。
“蒙恬。”
蒙恬立刻站直了。“末將在。”
“今日,改獵為捕。”
“……末將遵旨。”
“活捉,不許傷。”
蒙恬:(ˊˋ!)
末將今年三十八歲,上過戰場,攻過城,管過十萬大軍,今天頭一回,帶著一隊秦軍精銳,在上林苑裡,捉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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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章邯。
章邯正在低頭,一手把兩隻兔子耳朵捏在一起,另一隻手抓了一隻山雞,表情寧靜祥和,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章邯:( ▽ )看來我當獵戶也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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