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開春前，要備一場硬仗年過完，正月十五一過，糯糯就開始坐不住了。
她那段時間走路都比平時快半拍，腦袋裡的係統預警條越跳越頻繁，紅色的，帶著感嘆號，每次她閉上眼睛就能看見。
【預警：關中地區三月將爆發大規模呼吸道疫症，傳播迅速，緻死率高。建議提前備葯，啟動防疫措施。距預警窗口期：四十二天。】
糯糯盯著這行字，把“四十二天”這個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把牙關咬了咬。
四十二天，聽起來不短，但要把藥材備齊、要讓百姓知道怎麼防、要做到在疫病來之前先把口子堵住——時間根本不寬裕。
她第一個找的人，是淳於衍。
太醫令的值房裡擺著一架書簡架，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醫書，淳於衍坐在案後，正在研磨，擡眼看見糯糯蹬蹬蹬地走進來，他放下磨杵，理了理袖子。
“公主殿下，今日來有何事？”
糯糯跑到他案前，兩手扶著案沿，仰臉，一本正經。
“淳於爺爺，糯糯做夢夢了。”
淳於衍：（˘_˘；）
他捋了捋鬍鬚，麵色沒有變。
“又是老爺爺託夢？”
“嗯嗯，”糯糯點頭，眼神無比清澈坦蕩，“老爺爺說，開春以後，關中有疫病病，咳咳嗽、發熱熱，傳得很快快，要提前備葯葯。”
淳於衍這次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沉吟了一下。
他跟糯糯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個小公主說的“夢裡老爺爺”，每一次對應的事情，都是真的，而且不是那種說了白說的模糊預兆，是有具體操作指導的。
所以他沒有質疑夢的來源，隻是正經地問。
“需要什麼葯？”
糯糯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疊好的帛布，展開，往他麵前一放。
“這幾種種。”
淳於衍低頭看，帛布上用炭筆畫著幾株草藥，每株旁邊寫了名字——闆藍根，黃芩，柴胡，連翹。
他認得這幾個名字，但並不陌生，大秦的山野裡都有，醫書裡也有記載，隻是各自歸屬不同藥性，從來沒有人把這四味放在一處用過。
“這四味，如何用？”
糯糯把帛布翻了個麵，另一麵寫著一個簡單的方子——各取多少量，煎法，服法，分得清清楚楚。
淳於衍拿起來，越看眉頭越往裡攏，不是疑惑，是在腦子裡快速驗算。
闆藍根清熱解毒，黃芩瀉肺火，柴胡退熱疏散，連翹消腫散結——這四味各有專長，合在一處，針對的恰恰是肺經的熱毒和外感風熱。
他擡起頭，看著糯糯。
“這方子，老爺爺教的？”
“嗯嗯。”
淳於衍：（˙◁˙……）
三歲的小公主用最無辜的眼神回答了他，他沉默地接受了這個解釋，把帛布放回案上。
“老臣明日便去城郊山裡採藥，這幾味在關中應當都有。”
“要多采采！”糯糯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放低了一點，認真的，“淳於爺爺，這次疫病很厲害厲害，不隻是關中，周邊郡縣也會有有，葯要多備，不能隻備夠鹹陽的量量。”
淳於衍看著她，手指在案上停了一拍。
“老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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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從太醫令值房裡出來，在宮道上遇見了扶蘇。
扶蘇正要去少府那邊對今年開春的工役安排，看見糯糯走過來，停下腳步。
“妹妹，剛去了哪裡？”
“找淳於爺爺爺，”糯糯拽了拽他的袖子，擡臉，“哥哥，糯糯有個東西要給你看看，幫忙整理整理。”
她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張帛布，這張比剛才那個大得多，展開來，內容密密麻麻，寫了滿滿當當。
扶蘇接過來，展開，往下看第一行。
“煮沸飲水……”
再往下。
“石灰水消毒居所……”
再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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