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坊的裡正挨家挨戶敲門，身後跟著兩個吏員，一個端著石灰盆，一個舉著帛布告示。
“官府令，即日起，飲水須煮沸後方可飲用！”
“出門進門須以布巾遮蔽口鼻！”
“水井周圍三丈之內，不得傾倒汙穢之物！”
老百姓站在門口，表情精彩紛呈。
有個老漢叉著腰，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我喝了六十年生水，活到現在腰不酸腿不疼，你讓我燒開了喝？費我柴火錢吶！”
裡正擦了擦額頭的汗，把那句話又搬了出來。
“這是鎮國公主殿下的諭令。”
老漢愣了一拍。
“公主殿下？就是那個種紅薯的小公主？”
“是。”
老漢的嗓門降了三分之二。
他想了想，轉身進了屋，悶聲悶氣地把竈膛裡的火給點上了。
隔壁的婦人探出頭來，好奇地問裡正。
“那個布巾巾，是不是真的要天天戴？”
裡正麵色嚴肅地點頭。
婦人猶豫了一下，扭頭喊院子裡的男人。
“老頭子，翻翻櫃子，找兩塊舊布出來！”
院子裡傳來一聲極其不情願的回應。
“戴那個玩意兒做什麼，跟拴驢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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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回了一句：“公主殿下讓戴的，你比公主殿下能耐？”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然後傳來翻櫃子的窸窣聲。
李斯站在坊門口，目睹了這一切，轉過頭，麵色複雜地嘆了口氣。
李斯：（˘д˘；）
這個小公主的名號，在鹹陽百姓心裡的分量，比他這個丞相的印章還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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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鹹陽城裡的十個葯湯發放點搭建完畢，每個點位前麵排著長隊，熱氣騰騰的葯湯一碗一碗遞出去，免費的。
石灰在各坊的陰溝、茅廁、牲畜棚邊撒了一層白，刺鼻的鹼味混著春風飄在街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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