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試探醫院林知意的意識切換到時硯的視角，感受著她看到的一切。
時硯站在院區門口，黑色西裝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不知道她從哪裡搞來的，正像一個探險者一樣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有一股發黴的味道，混合著枯草和生鏽金屬的氣味。地麵是水泥的，裂縫裡長出了雜草，有些裂縫寬到能塞進去一隻腳。
時硯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她走進住院部大樓的一樓大廳。
大廳裡很暗，隻有從破碎的窗戶裡透進來的天光，在地麵上投下一塊一塊灰白色的光斑。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了，露出裡麵灰色的水泥。
掛號處的窗口玻璃碎了一半，窗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灰上有幾行手印——之前有人來過。
時硯在一樓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她上了二樓，二樓是門診科室，走廊兩邊的門大多數都關著，有些門上還貼著科室的牌子——“內科”、“外科”、“婦產科”，字跡已經模糊了，隻能勉強辨認出來。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窗戶，窗戶開著，冷風灌進來，吹得走廊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時硯在二樓站了一會兒，聽了聽。除了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什麼都沒有。
她上了三樓。
而三樓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溫度突然降低了，像是走進另一個季節的冷，空氣變得很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水裡走路，有阻力。而且安靜得過分。
時硯站在樓梯口，往走廊裡看了一眼。
走廊很長，大概有三十米，兩側是一間一間的病房，門都關著。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窗戶，窗戶被什麼東西從外麵封住了，隻有很少的光透進來，整條走廊籠罩在一種昏暗的、藍灰色的光線裡。
時硯邁出了第一步。
她的皮鞋踩在地闆上，發出“噠”的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了一下，然後被那種過分的安靜吞沒了。
她走了大約十步的時候，走廊盡頭出現了什麼東西。
時硯沒有立刻看清楚，因為那東西是從藍灰色的光線裡慢慢浮現出來的，像是照片在顯影液裡慢慢顯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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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個模糊的輪廓，然後是白色，然後是更具體的一個人形。穿著護士服，戴著護士帽和白色口罩。
無臉護士。
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麵，麵朝著時硯的方向，一動不動。
時硯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右手插在夾克口袋裡，左手自然垂在身側。她的呼吸很平穩，心跳幾乎沒有變化。
這就是時硯和普通人的區別——她是林知意的分體，她不會恐懼，或者說，她可以選擇性地屏蔽恐懼。
無臉護士開始走了。
她的步伐很慢，右腳比左腳稍微重一點，每走一步都有一種輕微的、不協調的顛簸。
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噠——噠——噠——”，像是一個節拍器在緩慢地擺動。
時硯沒有動，就那麼看著無臉護士一步一步走近她。
距離五米。她停下了。
然後她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透過口罩上方露出來，平靜地看著時硯。
“你看見我的臉了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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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音色是中性的，不高不低，不冷不熱，像是醫院裡的廣播在播報注意事項。
時硯沒有回答。
無臉護士等了三秒，然後慢慢擡起手，捏住了口罩的邊緣。
她開始摘口罩。
動作很慢，像是某種儀式。口罩先從左邊被拉下來，露出左側的臉頰，是正常人的膚色，不慘白。
隨著口罩被摘下，能看出她那張臉上什麼都沒有，皮膚覆蓋著骨骼的平滑輪廓。
口罩完全摘下來之後，無臉護士把口罩攥在手裡，讓那張空白的臉對著時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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