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鬧鬼的腳印東南亞共同體。
她用了一個他們最熟悉的東西。
雨。
東南亞的雨季很長，雨很多，所以自然而然人們習慣了雨。
但如果當這雨發生變化了呢？
雨的聲音開始不對。
正常的雨聲是嘩嘩嘩的，這種雨的聲音是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門。
再是雨的顏色不對。
不是透明的，是乳白色的，像稀釋了的牛奶。
雨落在你的皮膚上不是涼的，是溫熱的，三十七度，和你的體溫一模一樣。
你分不清哪些雨滴是從天上落下來的、哪些是從你的皮膚裡滲出來的。
最後，你的影子在雨中會動。
不是隨著你移動的那種動，是獨立的、不跟你打招呼的、突然朝著某個方向跑去的動。
你的影子在雨中跑進了巷子深處，你要追回你的影子，但等你到了箱子裡發現巷子裡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你的影子，也沒有所謂的雨，你低頭看腳下，奇怪，影子自己回來了。
但影子不再是你自己的形狀……
她點了確認。
雨中人投入現實。
坐標東南亞共同體，某國，某座雨季中的城市。
當前狀態已激活，自主運行中。
林知意把這些詭異一個接一個地投入現實。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又一下，像鼓手在敲鼓，鼓聲在聯絡意識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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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新詭異的誕生都在那根共同的根上激起一圈漣漪，每一個被激活的坐標都是在地球儀上插下一麵黑色的旗幟。
她不需要知道那些地方的人長什麼樣，不需要知道他們的語言、信仰、膚色。
詭異會穿透語言，恐懼不需要翻譯。
北盟聯合體的瘦長鬼影。
歐羅巴聯合體的無頭騎士。
北方聯邦的死亡信使。
南陸聯盟的問路人。
西亞聯盟的沙之下。
東南亞共同體的雨中人。
這六個詭異像六顆種子，被她從虛空中撒了出去，落入了六個不同的大陸、六種不同的文化、六片不同的土壤。
種子會發芽，芽會破土，土裡會長出恐懼，恐懼會開花，花的顏色是紅的。
最後，她在聯絡意識裡說。
“擴散吧。讓全世界都看到黑暗。”
歸墟殿堂的中央，那團暗金色的光球緩緩旋轉。
光球裡的人形輪廓麵朝外，麵朝著虛空總部之外那個廣闊的世界。
北盟聯合體，西海岸。
加利福尼亞州，薩克拉門托三角洲地區。
這片位於加州中央穀地的廣袤平原被薩克拉門托河和聖華金河切成無數碎片。
城鎮與城鎮之間隔著大片的農田和濕地。
這裡沒有洛杉磯的霓虹，沒有舊金山的山丘。
有的是一望無際的番茄田、 以及在夜風中沙沙作響的玉米地。
城鎮很小，人口稀少，鎮與鎮之間由沒有路燈的雙車道公路連接。
埃爾克格羅夫，一個在薩克拉門托市南邊的小鎮，常住人口不到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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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房子大多是六七十年代建的獨棟木屋，前院有草坪，後院有鞦韆，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著風鈴。
這裡的居民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隻有一個，便宜，而且安靜。
他們想要的就是這種安靜。
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安靜是最脆弱的東西。
第一個晚上。
沒有人注意到任何異常。
瘦長鬼影從森林的邊緣走出來，從樹榦裡麵“滲”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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