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歐羅巴聯合體。
愛爾蘭。
莫恩山脈。
無頭騎士還是在第六天晚上帶走了卡羅琳·墨菲。
卡羅琳走進了他的馬的影子裡，馬的影子在地麵上是一片濃稠的、不透光的黑，像一灘油。
她的腳踩進那片黑色的時候，她的身體從腳開始，一點一點地沉了進去。
隨著她的上半身也沉了進去，馬的影子合攏了，不留痕跡。
無頭騎士騎在馬上，左手提著頭，右手握著劍。
他的馬的四蹄離開了地麵，懸浮在半空中，朝著莫恩山脈的方向飄去。
歐羅巴聯合體的快速反應部隊跟在後麵，裝甲車的履帶碾過公路的路麵，發出巨大的噪音。
武裝直升機在天上跟著，探照燈的光柱鎖定了無頭騎士的身影。
他們不敢開火，因為他們不知道開火會不會傷到任何東西。
他們的導彈上次撞在了看不見的屏障上，這次可能連屏障都沒有，導彈可能會直接穿過無頭騎士的身體，打到山的那一邊的村莊裡。
無頭騎士飄進了莫恩山脈。
他選擇了最深的一條山穀，兩邊的山壁陡峭，間距很窄，裝甲車進不去。
直升機在山穀上空盤旋，探照燈的光柱追著他的身影，但他飄進了山壁的陰影裡，探照燈照不到他了。
直升機的駕駛員把飛行高度降低，降到山壁的上沿以下，降到探照燈的光柱能重新捕捉到他的身影。
然後直升機的儀錶盤全部失靈了。
靈力場的強度太高了，高到了電磁設備無法正常工作。
高度計歸零，空速表歸零，姿態儀顯示飛機在倒飛。
駕駛員靠目視保持飛行，但他的目視也在欺騙他。
在他看來山穀的牆壁在移動，不但其實是岩石在移動，是他的視覺係統在被某種力量幹擾。
他看到左邊的山壁在向他靠近，他向右打方向，右邊的山壁也在向他靠近。
該死！他被夾在中間了。
無頭騎士在一處山壁的凹坑處停了下來。
凹坑很淺，不到兩米深，像一張半張的嘴。
坑壁上有一塊石頭，深灰色的，表麵光滑得像被水沖了很久。
石頭上刻著一個名字。
名字是歐甘文字，古老的書寫係統。
刻痕很深，但筆畫被風化得很模糊，有些筆畫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無頭騎士的額頭上睜開了一隻眼睛。
卡羅琳的腳從馬的影子裡一點點露了出來。
然後是腿，然後是身體，然後是她整個人。
她站在石頭前麵，麵對著那個刻著名字的石頭。
她的右手被擡了起來，不是她自己擡的，是無頭騎士用某種她無法感知的力量牽引著她的手臂。
她的手指碰到了石頭上的刻痕，指尖沿著刻痕的溝槽移動。
她的指紋覆蓋在了那些刻痕上，近千年前刻下這些筆畫的人也在石頭上留下了他的指紋。
兩個人的指紋疊在一起，相差近千年，但位置完全重合。
無頭騎士的額頭上的眼睛看著她的手指，他的嘴唇停止了運動，他的嘴巴張開了。
無頭騎士的劍舉了起來。
劍刃上刻著的字在月光下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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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
劍尖指向了卡羅琳的後頸。
他不會砍下她的頭的，他隻是要在她的後頸上劃一道口子，很淺的，隻劃破皮膚。
他要用她的血重新描一遍石頭上的名字。
近千年前刻下的名字，被近千年的風沙侵蝕，筆畫已經淺了。
他需要新的血來加深它們。
那個諾曼騎士的後代的血。
他等的不是一個特定的轉世，他等的是一個可以讓他把名字重新刻深的容器。
卡羅琳的血是墨水，她的皮膚是紙張，她的骨頭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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