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的街頭顯得微不足道，瞬間被淹沒在難民領糧的喧鬧聲中。
馬車裡。
林晚正翻著手裡那本賬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紙頁的邊緣有些毛糙，劃得指腹發癢。
“這幾天的出貨量有點大，得再從村裡調一批人手過來。”
林晚合上賬冊，隨手扔在小矮桌上。
阿夜坐在對麵，手裡把玩著一塊不知從哪弄來的黑石頭。
“外頭太吵了。”他擡起眼皮，掃了一眼車窗外。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
街角，一輛破破爛爛的囚車正慢悠悠地經過。
車裡趴著個衣不蔽體的女人，正抓著木欄杆，臉貼在縫隙上，扯著嗓子亂喊。
那女人滿臉黑泥，頭髮像個雞窩，根本看不清長什麼樣。
隻覺得那眼神，透著股瘋癲和絕望。
“要我過去處理一下嗎？”阿夜的手指在石頭邊緣摩挲了一下。
“不用。”
林晚收回視線，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
“一個瘋子而已，這年頭，瘋子比正常人多。”
她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涼了，澀味重了點。
“走吧，回村。大壯哥他們還等著清點下一批糧。”
阿夜把石頭扔在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他掀開車簾，對著外頭的車夫吩咐了一句。
“走。”
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
豪華的馬車緩緩起步，車輪碾過青石闆路，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音。
銅鈴鐺叮噹響著，馬車從囚車旁邊駛過。
兩輛車擦肩而過。
林嬌嬌的手死死摳著木柵欄，指甲都劈斷了，血絲滲進木頭縫裡。
她眼睜睜看著那輛華貴的馬車，沒有絲毫停留，直接駛向了遠方。
馬車捲起的塵土，撲了她一臉。
“咳咳咳！”
林嬌嬌劇烈地咳嗽著，眼淚沖刷著臉上的汙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淚痕。
她沒認出我。
她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
林嬌嬌頹然地跌坐在發黴的稻草上。
巨大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把她淹沒。
她曾經以為自己能嫁個好人家，當少奶奶。
她曾經把林晚踩在腳底，任意欺淩。
現在，她卻成了一個馬上要被賣進暗窯子的破鞋。
囚車繼續往前晃悠。
劉牙婆在前頭哼著走調的曲子，盤算著能把這丫頭賣幾個錢。
街巷越來越窄，光線越來越暗。
兩邊是低矮破舊的土屋，散發著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和尿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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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破衣爛衫的腳夫蹲在牆根底下，抽著劣質的旱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囚車裡的林嬌嬌。
林嬌嬌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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