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季青禾坐鎮王府，穩定京城物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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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琛手裡的半截斷劍“當啷”一聲砸在漢白玉石階上。
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皮子猛地抽搐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
“你說什麼？”
蕭遠琛一把薅住那傳令兵焦黑的甲領，眼眶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大鮮卑山……炸了？！”
那傳令兵嚇得直翻白眼，雙手死命扣著蕭遠琛的手腕。
“回主子！是炸了！可……可不是皇後娘娘炸的！”
傳令兵一口氣沒倒上來，劇烈咳嗽出兩口黑血痰子。
“娘娘到了山口，根本沒往裡頭進！”
“娘娘直接叫神機營把十二門重炮推上山梁，隔著五裡地，朝著祭壇底下的火油口狠命轟！”
“三十萬斤火油被當場點著了，九王爺和北蠻三萬精騎……全在山穀裡燒成焦炭了！”
蕭遠琛手上一鬆，整個人晃了晃，後背被冷汗徹底打濕。
“那……青禾人呢？！”
福海連滾帶爬地從宮門外頭衝進來，跑得連一隻靴子都蹬丟了。
光著一隻滿是泥漿子的白布襪子，在大理石地上滑出兩丈遠。
“主子！別問了！娘娘半個時辰前就進朝陽門了！”
“這會兒正帶著馬三刀，在秦王府大堂裡掀桌子呢！”
秦王府正堂的門檻上，糊了一層黑乎乎的焦炭泥印子。
大堂裡頭彌漫著一股子濃烈的生大蔥味，還夾雜著剛換下來的羊皮襖汗酸氣。
季青禾披著一件沾滿灰土的寬大青布襖子，頭發用一根削尖的筷子胡亂挽在腦後。
她右邊眉毛邊上蹭著一道黑煤灰，鼻梁骨上貼著一小塊止血的白膠布。
此時她嘴裡正咬著半截白生生的大蔥白，嚼得嘎吱嘎吱響。
辛辣的氣味熏得她右眼微微眯著。
“啪！！”
季青禾手裡的半截青玉鎮紙重重砸在八仙桌上。
把桌角上一摞厚達三尺的黃麻紙賬冊震得塌了半邊。
“一百二十文？！”
季青禾嘴裡嚼著大蔥，抬腳直接踩在太師椅的雕花扶手上。
鞋底子上還沾著關外的黃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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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米市街今兒開門，白米從原本的五文一斤，硬生生炒到了一百二十文？！”
“你們這幫孫子，是把大米當金條在賣呢？！”
大堂冰涼的金磚地上，整整齊齊跪了兩排穿貂皮錦袍的富商掌櫃。
京城八大糧號的老東家、四大官鹽鋪的大掌櫃，全在裡頭。
一個個雙手反剪，身上綁著粗麻繩，凍得鼻涕眼淚在下巴頦上結成了冰溜子。
領頭的豐裕糧號大掌櫃孫百萬，兩顆門牙早被打掉了，漏著風哀嚎。
“娘娘！冤枉啊！真不是小的們趁火打劫！”
孫百萬頂著一張滿是橫肉的胖臉，額頭在地磚上磕得梆梆響。
“昨兒夜裡南城亂軍四起，運河碼頭的漕糧全被神機營征去當軍糧了！”
“城裡頭存糧見底，糧販子進不來，這收糧的本錢本就翻了十倍！”
“按著大夏商律，隨行就市，小的們總不能賠本賺吆喝吧？！”
季青安從後堂繞出來，手裡抱著個算盤，算盤珠子上全是一層油膩膩的黑手印。
他把算盤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脆響。
“孫掌櫃，你那嘴倒是挺能編。”
季青安翻開賬本，冷笑著用指甲掐著上麵的朱砂小字。
“前天晌午，安國公府的管家偷偷往你西直門地窖裡運了三萬石陳米。”
“折算下來，一斤陳米你收進來的本錢不過一文七厘！”
“昨天後半夜槍炮一響，你連夜叫夥計把米袋子換成禦供紅線麻袋，轉頭就掛出一百二十文的天價！”
季青安抬頭斜睨著孫百萬，眼神像把小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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