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嗎?你敢讓你的孩子跟他同班嗎?我們當警察的不是打擊犯罪的嗎?為什麼還要為這種人渣做調解,還逼人家受害者家屬簽和解書?我們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
莊禛從他的隻言片語中了解了事情始末,卻答不出一句話。他們當警察的的確是為了打擊罪犯而存在,但是有些罪犯卻偏偏受到法律的保護,這是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改變的。法律還不健全,自然便有管束不到的地方,正義兩個字書寫容易,執行起來又是何等艱難。
莊禛沉默了,一隊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罪犯就在那裡,你明明知道,卻不能將他繩之以法,這是最讓人無力的。
楊勝飛抹掉嘴角的苦澀,徐徐述說:“我姐姐也是這麼死的,奸殺。”
話一出口,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楊勝飛閉上眼睛,悲愴道:“在一個雨夜,不知道被誰拖去郊外……殺死了。大雨衝走了所有證據,警察查了三個月,沒有下文,不了了之。她下葬的那天還是雨天,為了鎮壓她的怨氣,墓穴挖得很深,積滿了水。我媽買了一束很大的百合花,放在她的棺材上,我爸給我買了一束黃玫瑰,讓我在入葬的時候扔下去。那是我姐姐最喜歡的花。大人都在議論她死的有多慘,我雖然才五歲,但我已經全都明白了。有人往她的棺材上填土,百合花和黃玫瑰都被打塌了,花瓣碎成了片,我心裡又氣又急,一邊喊著姐姐一邊往前撲,差點一頭往墓穴裡栽去。從那天起,我就發誓,等我將來長大了一定要抓住凶手,為我姐姐報仇……”
刑警一隊的人全都聽愣了,隻感覺身上一陣一陣發冷。楊勝飛現在說的這些話,簡直是那天梵伽羅讀心時說的翻版。但那真的是讀心嗎?通過微表情、動作、外表、穿著,真能讀取到如此清晰而又真切的畫麵嗎?
楊勝飛掃視眾人,直接解答了他們內心的疑問:“不是讀心,梵伽羅真的能看見。這些事是沒法查的,隻有我知道。我老家在漠北,荒僻,閉塞。我姐姐被殺害之後,我家就成了鎮上人人非議的存在。我爺爺奶奶覺得抬不起頭,就帶著我們搬走了,在全國各地輾轉,沒有一處安定的居所。我十歲的時候他們便過世了,我十五歲的時候我爸也熬不住,先走一步。我媽變得很沉默,一提起我姐姐就歇斯底裡地尖叫,從此以後,我姐姐的名字就成了一個禁忌,我也把那些往事深深埋在心裡。我不說,我媽媽不說,梵伽羅上哪兒去查?漠北人口呈斷崖式暴跌,我老家那個小鎮,如今早就成了空無一人的鬼城,二十年前的事,他又找誰去打聽?”
楊勝飛脫掉警服,摘掉配槍,啞聲道:“我相信他是真的看見了。隊長,我現在的狀態很糟糕,想申請停職。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他腳步倉促地走了,留下一群人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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