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還是信不過梵伽羅的人品。人命很重要,但人命的價值與數量是呈正比的,這一點所有人都得承認。
梵伽羅久久無言,王母卻聽不下去了,揪住長生的頭發,在他耳邊聲嘶力竭地怒吼:“我女兒的命在你們眼裡就不是命嗎?你們快把陣法交出來啊!陣法比人命更重要,這種話你們怎麼說得出口!你們是畜生嗎!你們是哪個門派的道士,你們的門派是什麼狗屁.門派!”
長生站在原地挨打,並不反抗,同時也阻止了想上前解圍的師弟師妹。他不救王畹,被她的父母打一頓也不冤。
林念恩的三觀在搖搖欲墜,顫聲問道:“真的不救嗎?那是一條人命啊!”
長真默默搖頭,林念慈熬紅了雙眼。他們知道那陣法的威力有多大,自然也知道它被心懷叵測的人掌握會造成怎樣的災難。
梵伽羅閉了閉眼,又道:“你把陣法傳來的同時,我會在其上附一個忘字訣,救完人我自然會忘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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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咬牙拒絕:“誰知道你的忘字訣是真的還是假的,萬一你隻是做做樣子,我們就會變成千古罪人。你不用在這裡白費口舌,我們不會把陣法教給你!”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梵伽羅隻能放棄。他知道宗門的傳承在授予弟子的時候都會布一層禁製,以防被邪門歪道的人搜魂搜去。他就算把他們的記憶全部吞噬也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他搖搖頭,似有話說,卻又搖了搖頭,閉口不言。此時此刻,總是在他腦海裡閃耀著金色光輝的“天水派”三字,和記憶中聳立於雲天之上的巍峨山門,終是退去了聖神的色彩,變成了一幅殘破不堪的畫卷。
“不用等以後,”梵伽羅直勾勾地看向長生,又一一環顧長真、林念恩、林念慈的臉,沉聲道:“你們現在已經是千古罪人。”
林念恩和林念慈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長生和長真卻輕蔑地撇嘴,對他的話嗤之以鼻。
“長真,你給玄門的人打電話,讓他們派幾個高手過來啟動乾坤挪移陣!沒有你梵伽羅,人我們一樣可以救!”長生傲然開口。
這是他敢於一次次說陣法比人命更重要的底氣。天水派的門規沒有變,門人也並未墮落,更未曾視人命如草芥。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說出那種話是因為他有足夠的實力扭轉局麵。如今的玄門雖然人才凋敝,但派遣幾個高手來開啟陣法卻還是很容易的。
奮力撕扯他的王母停下了動作,露出狂喜的表情。
梵伽羅的麵容卻更為冷肅。他的手還懸在空中,緊握成拳的五指緩緩張開,似在感應,又慢慢合攏,收了回來。他背轉身,垂下頭,閉上雙眼。宋睿是最了解他的人,便也跟著背轉身,看向雪白的牆壁。
孟仲正疑惑他們為什麼要麵壁,病床上方忽然嘩啦啦落下一片血雨,又有大塊大塊的殘肢砸下,一顆人頭順著被褥滾下床,咕嚕咕嚕到了長生腳邊,麵容朝上,露出王畹那張猶帶驚恐的臉。她死了!屍體被整整齊齊切割成了幾十個方塊,切麵非常光滑,像是被放置在了機床上,進行了深入的加工。
凶手用碎裂的空間將她殺死了,根本就沒打算讓她多活一天。長生所謂的底氣、實力、退路,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所有人都呆住了,目光死死定格在鮮血橫流、屍塊堆積的病床上。不,那已經不是一張床,而是地獄的真實寫照!所有人的心都在顫抖,瞳孔分明被刺得生疼,卻又沒有辦法挪開視線。
唯獨梵伽羅和宋睿背對病床麵向牆壁,躲開了這極具衝擊性的一幕。
當濃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病房裡蔓延時,梵伽羅終於打破了死寂。他嗓音冰冷,字字錐心:“我說過,你們早已經是千古罪人。”
長生僵硬地站在原地,布滿血絲的眼球暴凸而起,仿佛快要從眼眶裡掉落。他完全沒想到王畹會死得這麼快這麼慘!他還以為這一次與上次一樣,有三天的時間可以施救;他以為自己掌控了大局,所以有恃無恐;他以為一個電話打出去,事情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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