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父皇,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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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燦燦的光打在前花廳的琉璃窗上,經琉璃一篩,一束光分成了七股,今日無雨有風,府邸內一簇簇密匝匝兒的草木發出“唰唰”聲。
“等戰事一畢,即刻把常遇春押回京!”
朱文正豎掌如刀朝下一切。
朱標尋思文正哥是不是叫錯了名字。
李文忠有錯,拿常遇春做什麼?
連坐也沒有這般道理!
老朱沒看他大侄兒,瞧著琉璃窗外影子閃動,細細辨別是樹影還是人影,待確定是樹影後,開口道:“常遇春是什麼?”
“叔父,他是權。”
“徐達呢?”
“是權。”
朱元璋眼底似潭,目光輕輕落在朱文正身上。
“侄兒,你呢?”
“我亦是權。”
老朱搖搖頭:“侄兒,你是衡。咱知道了,聽你的,把常遇春拿回來!依你看,李文忠能接過這攤子嗎?”
“叔父儘管放心。”朱文正對李文忠信心十足。
李文忠臨陣“遇大敵益壯”,個人武力超群,拔槍能在敵陣捅個七進七出,料理殘元,用李文忠綽綽有餘。
“你還有客,咱不打擾你,標兒,咱們走了。”
老朱扶膝起身。
“叔父,這說的哪家話,一起吃啊。”
“咱這是說的自家話。”朱元璋嘿嘿一笑,朝著廳外吼一嗓子,“老四!過來!”
朱棣放下掃帚跑來,一看朱元璋就腿肚子轉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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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父皇。”
“跟咱回宮去。”
朱棣向文正哥投去求助的視線。
老朱見狀,忍不住笑罵道:“娘的,咱是你爹!還能吃了你不成?!”
“四弟,你總該回宮裡的,若沒意思了來找我就是。放心,這事翻篇了,我全沒放在心上。”
聽到文正哥都這麼說了,朱棣點點頭。
朱元璋抓起朱棣的手瞅了眼,雖還有些疤痕,好在沒落下殘疾。
“行,長得挺好,你文正哥都說翻篇了,咱也不翻舊賬。走了!”
朱文正隨著送到轎廳。
朱元璋負手在前,大步走著,朱標和朱棣一步三回頭。
踩著懶凳矮身上轎,老朱招手道,“老大,來和咱坐一個。”
“唉!”
朱標跟在朱元璋身後上轎。
這道大轎有幾分說道,洪武元年,群臣奏請朱元璋按規製將轎內換成金飾,朱元璋以“朕富有四海,豈吝於此”為由,全換成了銅,甚至把玉輅換成了皮鞔木輅。
天子不帶頭享受,下麵的人也沒法享受。
況且,以老朱的鄙吝性子來說,他身為大家長如此素儉,下麵人都要有樣學樣,誰若不從就是背叛。
瞅著朱標坐定,老朱笑道,
“咱不愛騎馬,不愛坐轎,就愛走路。這雙腳踩在地上才踏實呢!但,有時候坐轎也好,方便說話。”
朱元璋放平嘴角,收斂笑容,原來他眼睛一直沒笑,
“老大,你覺得你文正哥厲害嗎?”
“厲害!”朱標不掩崇拜。
“是厲害啊,太厲害了。”朱元璋吐出一口氣。
朱標聽出不對勁,“爹,您是何意?”
“打仗自不必說,咱手下將才不少,帥才隻有徐達、常遇春兩個,二人不如大侄兒;論智,文正一眼瞧出了別人都看不出的寶鈔問題。
但,這些咱都不放在心上。
讓咱憂心的是,咱擺弄不了的人,到了文正那,卻如乳燕歸巢。
劉基,徐達,國寶、國興,現在又多了個常遇春。
老大,他在壓倒你啊。”
轎子平穩,沒有一點晃動,無所覺間被下盤紮實的轎驛抬出老遠。
天上聚起雲,好奇凡間天子,跟在轎子身後亦步亦趨。
拉上大幕,黑雲徐徐遮蓋天空。
啪嗒,啪嗒。
有雨點兒打在轎頂,越打越急,暴雨眨眼間傾泄下來。
朱標臉色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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