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朱文正點撥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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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朱文正府邸，前花廳內仍餘有光亮。
“來，小英，都是你愛吃的。”
食案上擺著羊肉炒、煎爛拖齏鵝、豬肉炒黃菜、蒸鮮魚四道大菜，二人麵前各擺著一碗筭子麵。
洪武朝，朱元璋禁宰耕牛，哪怕是耕牛病死了，也要向衙門報備準予下肉，牛筋、牛角、牛皮通通要充公。市麵上能吃到的牛肉，俱是有來源的病牛和老牛。
羊肉方是餐桌上的珍饈。
沐英定睛一看，羊、豬、魚、鵝，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做得煞費苦心，大為感動，
“大哥，這也太勞煩了。”
“嗨，勞煩什麼？又不是我做，我請了個淮菜師傅做得。我記得你愛吃魚吧，快嘗嘗。”
說著，朱文正提起食箸，自己先夾起一塊放入口中。
“嗯...好吃。愣著乾嘛？快吃。”
“唉！”沐英跟著夾了一筷頭，在嘴裡抿下魚肉，吐出一根大刺，驚喜道：“這魚真鮮！”
“嗯。淮菜師傅問我要不要用條刺少的魚，刺少有什麼吃頭？刺又大又粗，魚肉吃得才過癮！”
沐英羞赧一笑，這話說得，確實合大哥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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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銅爐裡的計時香走了一根，哥倆才撂下筷子。
“大哥，你回來真好。”沐英發自內心道。
“這話從何說起？”
“你回來，我安心許多。”
朱文正恍然。
朝中形勢波譎雲詭，各家有各家的門戶，往後細看朱元璋任沐英為大都督府僉事的安排，其實是把沐英當成朱文正使。
沐英雖做得不錯，但完全達不到老朱的政治意圖。
即是用自家人管住諸將。
沐英做不到。
因沐英遲至 至正二十二年才做上帳前都尉，立國前的軍功無非是先後鎮守鎮江、富寧兩地。
這點子軍功實在不夠看，哪裡鎮得住驕兵悍將？
知大哥正聽著，沐英直言道，
“去年是徐達帶兵滅元，今年是常遇春，元禍未平，明年不知道該輪到誰了。”
“你想是誰？”
沐英毫不猶豫道：“我想是大哥你！大哥，隻要你有心，我是站在你這頭的！還有文忠哥！我們一起上奏本支你做大將軍！”
見沐英把話說到份上，朱文正歎口氣，
“小英，誰做大將軍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隻有叔父說的算。你現在的做法是對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以前便是不懂藏鋒的道理。
非要往布袋子裡塞根鐵錐子，你說布袋能不破嗎？”
沐英哆嗦嘴唇，“大哥，我該怎麼辦啊？”
別看沐英整日不顯山不露水，實際沒少尋思自己的前路，沐英不似朱文正是純粹的骨肉重臣，又更不算臣子，落得不上不下。
尚未立國時，沐英一門心思跟著朱元璋打天下就是，可現在，啥都變了，由不得沐英不多想。
“一句話，但行好事，莫問前程。不該是你的，你爭不來；該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
“李善長早年跟著咱時，便是左相國。如今新朝初立，左相國自然該升為左丞相，這丞相之位，誰也沒法跟他搶啊。”
朱元璋往銅盆裡緩緩探進赤腳，“唰”得一下被燙的抽出來，
“娘的！咋恁燙呢？！”
馬皇後起身問道：“我去給你兌點涼水。”
“不必，不折騰了。”朱元璋兩腳騎在盆沿上，瞅著盆裡的熱湯，忽得咧嘴一笑，“一邊是水深，一邊是火熱，水和火摻在一起，攪和成了熱湯。咱水裡火裡走得還少嗎？”
說著，把兩隻腳紮進熱湯中，剛放進去燙得發癢，忍住不拿出來，過一會反而舒服了。
朱元璋長舒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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