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這個地方接地氣啊後山那三百畝靈田在晨霧中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邊。
田壟整整齊齊，靈土呈現深沉的赭紅色，田裡的靈草長勢喜人。
雜草也長勢喜人。
那些雜草不知道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棵棵精神抖擻地挺立在田壟間，在晨風中搖頭晃腦，嘲笑著每一位來拔草的人。
烏行止站在田埂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臉上的表情千迴百轉，最終定格在認命上。
“師姐……”
他喃喃地念了一聲這個稱呼，語氣幽怨。
伸手薅住一株雜草，那草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絨毛，根係紮得極深，像是跟這片靈田簽了生死契，打死都不肯走。
用力一拔。
“噗。”
草帶起一小蓬泥土，濺在他的褲腿上。
他把草隨手扔進竹筐裡，那株草孤零零地躺在裡麵，葉片還帶著晨露，看起來格外……寂寞。
再擡頭看看那三百畝。
烏行止忽然很想念煉丹爐，想念那張鋪了柔軟雲錦的榻，想念早上賴在床上不用起來的每一刻。
“下次，”他一邊拔草一邊自言自語，“再也不告狀了。”
“……算了，該告還是得告。”
時辰就在這一株一株的拔草中緩慢流逝。
烏行止的動作從最初的笨拙，漸漸變得熟練起來。
左手薅住草莖根部，右手一鏟一拔，草便連根而起，抖掉泥土扔進筐，行雲流水。
竹筐裡的草從薄薄一層變成了半筐，又從半筐變成了滿滿一筐。
就在他去取新竹筐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師尊？”
烏行止的身體僵住了，不情不願的轉過身去。
秦不凡站在田埂上，看樣子是晨起修鍊路過此地。
她的目光從那紮緊的袖口掃到挽起的褲腿，從褲腿掃到沾滿泥土的布鞋，又從布鞋掃回烏行止那張努力維持淡然的臉上。
“師尊，”秦不凡的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困惑，“您這是……？”
烏行止的腦子裡飛速運轉。
實話實說？不行，被師姐罰拔草，說出去太丟人了，有損師尊威嚴。
說在修鍊？什麼功法需要拔草？說出來鬼都不信。
說在研究靈草與雜草的自然關係？太假了，拔草就是拔草，扯什麼道法自然。
電光石火之間，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借口，又一一否決。
最後，他清了清嗓子。
“體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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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凡：“體驗一下？”
“嗯，”烏行止點了點頭，目光深遠地望著那三百畝靈田，聲音裡帶上高深莫測的意味。
“修行之道，不在於終日打坐念經，亦不在於煉丹煉器。有時候，最樸素的事情裡，藏著最深的道理。”
他將雙手背在身後繼續說道：
“除草，便是去蕪存菁。拔去心中雜念，方能見得真我。此乃……修行的一種方式。”
秦不凡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那滿滿一筐的雜草，看著師尊那故作深沉的側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弟子受教了。”
烏行止：“……”
這孩子是真信了還是裝信了？
她要是真信了，會不會回去也拔草修鍊？
算了，等她自己悟吧。
“去吧，”烏行止擺了擺手，“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秦不凡行了一禮，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竹筐，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
等秦不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晨霧中，烏行止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繼續拔草。
“沒事，”他安慰自己。
……過了一會兒……
“師尊？”
烏行止的動作再次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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