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實蜘蛛良心價兩人被請進絲坊側廂的休息室，是織坊角落裡用幾架屏風隔出來的一小片空地。
屏風上蒙著素紗，隱約能看見織坊那邊來回穿梭的小蜘蛛們，卻不嘈雜，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
角落裡擺著兩張藤編的矮椅，墊著同樣用蛛絲織成的軟墊，坐上去微微凹陷，卻又有一種奇妙的承托力。
中間那張老樹根雕成的小幾上，擱著一隻粗陶小爐，爐上坐著一壺熱水，旁邊配了兩隻陶杯，杯底臥著幾片不知名的乾花瓣。
褚清歡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那花茶入口清甜，不濃不淡，正好解了一路逛集的口渴。
她靠在藤椅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目光透過素紗屏風看那些忙碌的小蜘蛛。
它們有一種莫名的韻律感，看得久了，甚至會生出一種昏昏欲睡的安逸。
不過一個半時辰，絲坊深處的織機聲便轉為稀稀落落，隻餘下幾隻小蜘蛛收線的輕響。
月織從房頂的躍下，身後跟著一隊小蜘蛛，每隻頭頂都穩穩地頂著一個藤編大箱，邁著整齊的碎步魚貫而入。
“道友，你的貨齊了。”
褚清歡拿起一個銀白色的小抱枕，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整隻抱枕的布麵竟然是一氣織成的，每一根絲都找不出接頭。
入手那一刻，她忽覺得輕若鴻毛這個詞不夠用了，托在掌心裡幾乎沒有重量，手指稍一用力，整個手掌便深深陷了進去，雲絨從指縫兩側蓬鬆地鼓起來，軟得毫無抵抗，手一鬆，它又慢悠悠地彈回原先蓬鬆飽滿的模樣。
月織等她驗完貨，才清了清嗓子，“我給道友核對一下。”
他用前足輕輕敲了敲旁邊貨架上的木闆，“道友定做的這批抱枕和靠墊，用的是我們綺羅蛛一族獨有的千絲錦。”
“一匹千絲錦所需的原材料，相當於一隻百年成蛛連續吐絲兩年的量。”
“這批貨抱枕用了銀白色和銀灰色各半匹，靠墊用了一匹，總共兩匹。我們絲坊的售價是兩千靈石一匹，這部分是四千靈石。”
“雲絨用的是最好的。道友應當也知道雲絨的市價是七十五靈石每斤，我們絲坊採回來的雲絨隻留最乾淨的絨芯，我給道友算八十靈石一斤，這批貨一共用了八十斤，六千四百靈石。”
“總共一萬零四百靈石。”月織頓了頓，八隻黑眼珠誠懇地看向褚清歡，“給道友抹個零，收一萬靈石。”
褚清歡在心裡默默把賬過了一遍。
千絲錦……
《異物誌》裡記載：
“綺羅蛛，形軀龐然，八足纖長覆彩毫，腹圓若雪，性極和善，喜食朝露靈花。善吐靈絲，織錦為業，謂之千絲錦。其絲色彩遇光則幻，隨境生色，質輕勝羽，韌逾精金，水火不侵，能納靈氣。”
外頭販子們都把千絲錦炒到六千六百六十六一匹了。
兩千對六千，老實蜘蛛良心價。
褚清歡在心裡給月織打了一個大大的好評。
她乾脆利落地付了靈石，又從雙魚佩裡取出一小捆虹霓花來。
每一片花瓣都流轉著不同的色彩，赤橙黃綠青藍紫依次漸變。
喜食朝露靈花，不知道虹霓花它們喜不喜歡，姑且試一試。
事實證明，虹霓花不但算靈花，還極有可能是靈花中的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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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一取出來，原本安安靜靜蹲在織機上的大蜘蛛們，前腿開始不自覺地微微顫動。
月織作為掌櫃，定力顯然比小輩們好得多。
“道友這是？”
“掌櫃實在，交個朋友。”褚清歡把虹霓花往前遞了遞，語氣很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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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織沉默了一瞬，將那捆虹霓花接了過去，“多謝。”
身後一群小蜘蛛已經激動得開始互相推搡，嘰嘰咕咕的蜘蛛語此起彼伏，月織回頭瞪了它們一眼，小蜘蛛們立刻噤聲。
……
辭別了月織，兩人回到棲雲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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